第23章 “贵妃” 我应该叫你一声……夫君?……(第3/5页)

正欲出门时,“已经在两人谈话之间死去”的谢贵妃——谢水杉本人,侧躺在床上,喊也没力气。

索性把手指塞进口中,吹了一个不算响亮但是十分醒神的口哨。

众人齐齐看向谢水杉……

谢水杉看着朱鹮,开口声音很低,气息却并不断续,道:“渴了,让人给我倒杯水来。”

朱鹮:“……”

他怔怔看着谢氏女,发现她先前灰败发青的面色,竟然有所回缓。

朱鹮慢慢地把头低下,看了正在抬头,惊魂不定望着他的江逸一眼。

而后声音非常非常轻地说:“去倒水。”

江逸从地上爬起来,动作也轻得好似狸奴夜步。

殿内其他的侍婢,包括床前的两个武者的呼吸都放缓了,生怕谁喘气的动静大了一点,就把回光返照还没结束的人给惊死了。

江逸给谢水杉送水到床边的时候,谢水杉还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:“地上脏。”

确实脏。

大片晕开的血污,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吐出来的血量。

吐了这么多血,人还能喝水?

回光返照有这么长吗?

别是真的诈尸成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

谢水杉本就在床边呢,就着江逸的手把一整碗水都喝了。

而后舒爽地叹息了一声躺了回去。

江逸感知到了她属于活人的,滚烫的气息扑在手上,手腕一抖没拿得住茶碗。

“啪”的一声,茶碗碎了。

碎在一地血污之中。

但谢氏的这疯子呼吸均匀绵长,还没死!

因为给谢水杉喂水,此刻江逸姿势是弓着腰的,手中茶碗碎了,他却还像是抓着什么东西一样,抓着空气。

片刻后,他扭动僵硬的脖子,“咔咔咔咔咔”缓慢地回头,又看向了朱鹮。

朱鹮也十分震惊。

但是他不可能在这些下人的面前表现出端倪。

他沉稳无比,仿佛方才给谢水杉操办后事的那个人不是他。

朱鹮沉眉敛目,摩挲了两下交椅的扶手,抬起头似早就看穿一切一般,对江逸缓声道:“朕早就跟你说过了让你去请医官。”

江逸弓着腰,像个螃蟹一样的姿势,从那摊污血里面跳了出来。

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医官了。

两个少监指使着屋内的侍婢飞快清理床边的血迹。

胆子小的侍婢不敢上前,但是常常伺候在陛下身边的两位侍巾宫女彩霞和彩月胆子比较大,上前给谢水杉清理头脸血渍,更换衣物。

谢水杉舒舒服服被伺候着,一瓶营养液下去,起死回生枯木回春,被毒药烧灼的内脏都尽数恢复,淤血也都吐干净,现在浑身上下舒坦得不得了。

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
她倒是睡着了,但是被急匆匆抬来的两位尚药奉御并一众医官,围着她从白日到黑夜,诊脉诊了八百多次,药方更是改了一千多回。

望闻问切针灸刺激,所有手段能用的都用了一遍。

一起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,并不是为了接下来如何诊断而商议。

他们正在相互推脱。

两位尚药奉御年纪都不小了,其中一个蓄了一把山羊胡已经花白了大半,但是年纪都这么大了他也不怎么要脸。

直接对着队伍之中的女医说:“陆兰芝,你在陛下的面前最得脸,近身伺候了许久了,此事还是你去说吧。”

陆兰芝就是那个敢唠叨朱鹮,朱鹮还必须耐心听着的行针女医。

她闻言也是不服气:“我又不是尚药奉御,我又不统管尚药局,前两日的定论也不是我下的。我就是个扎针的,这种事情,凭什么让我去说?”

山羊胡旁边的另一位尚药奉御年纪也不小了,他倒是没留胡子但是脸上的褶子比江逸还多,而且一脸苦相,活活就是一个老苦瓜在世。

他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很可怜。

他苦巴巴地说:“唉……陛下对你青眼有加,我等都老得抬不动蹄子了,这尚药局早晚都是你的,况且你陆家在朝中世代清流,乃是我崇文的中流砥柱,如此艰巨的任务自然是你这年轻一辈,一肩承担啊。”

陆兰芝官阶不及两位尚药奉御,她自幼因为家中母亲身体不好,苦读医书,层层考试才进了这尚药局。如今也只是个正八品下的司医,她连直长都不是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