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诈尸了。 朱鹮有一点后悔。(第4/9页)

钱蝉被朱鹮抑扬顿挫的语调给气到了。

连笑都有些笑不出了,死死地咬着牙关,此时此刻身边若是有一把匕首,她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一下。

是了,她想到这里,脑中嗡然。

既然要死,她应该找把刀捅死自己,这样不仅钱氏的危机解除,当朝太后在自己的寝宫之内被人刺死,皇帝还在场,朱鹮定然难辞其咎!

死无对证,他暴虐的名声在外,弑母又算什么?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!

到时候她哥哥,她哥哥自会替她报仇的!

她不该信了那谢氏儿郎的哄劝,喝什么毒酒啊……

她怎么会被哄着就这么饮了这等生不如死的毒呢?

是她当时太过慌乱害怕,太过爱惜自己,才想不到自绝破局之法,她在这皇权漩涡之中周旋一世,竟然没能算得过一个少年郎?

这简直像一个巴掌抽在钱蝉的脸上,比此刻腹内的大火还要让她痛苦。

钱蝉瞪着朱鹮的双眼开始涣散。

想那谢氏儿郎,临死还要害她一次,替朱鹮这个豺狼铺路。

真是恨死她了!

只不过事到如今,再怎么后悔也晚了。

钱蝉终是扒不住桌子,跌倒在地上,也终于忍不住双手按住了腹部蜷缩了起来。

只是她还咬着牙,不肯尖叫,不肯在朱鹮这个曾经跪地求她当娘亲都不配的贱人面前,泄露太多的狼狈。

朱鹮深知流霞曲的厉害,钱蝉吐血不多,显然没喝多少。

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,朱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承受她自己擅用的毒药折磨。

这个画面他幻想过很多次。

但此刻朱鹮的心中没有半点仇人备受折磨的痛快。

他很想就这么看着钱蝉被折磨死,可惜事到如今,诸多绸缪已经溃败了大半,他若任凭钱蝉死去,钱氏定会追究到底。

他千算万算,也未曾算到这谢氏女是真的毫无求生之志。

见了自己的母亲,连他的玄影卫都被她使唤动了,却不想着和母亲一起跑掉,反倒求死得更加干脆。

朱鹮摩挲着腰舆的扶手刻雕龙头,在江逸从外殿跑回来,对着朱鹮说:“陛下,太后的人已经尽数制服。”

朱鹮这才开口:“让人去给钱蝉喂解药吧。”

留她半条命,让她从此生不如死也不错。

他说话的音调依旧轻柔缓慢,所下的命令却似雷霆般万钧酷烈:“传朕旨意,太后与朕在家宴之上遭遇毒杀,左右领卫军伺机而动,意图闯宫谋逆,涉事兵将数量巨大,南衙禁军卫所罪责难逃,全军画地为牢。”

“左右监门卫四位押队将军与领卫军内外勾结,放任领卫军长驱直入私闯宫禁,一并收押待审。”

“将这蓬莱宫……不,整个后宫所有的侍卫,内侍,以及经太后之手择选的宫女,尽数下内宫狱严审。”

“是!”江逸兴奋地又转身出了蓬莱宫,一张老脸褶子都开了,点了数百身着绢甲的内侍,直奔后宫而去。

今日之后,整个皇宫之内,尽在陛下的掌控了!

朱鹮被人抬回太极殿的时候,医官们还在围着谢氏女救治。

送人回来的是殷开,殷开只想着这女子今早是从龙床之上起来的,皇帝都没争过她。

情急之下忘了把她送去偏殿,因此谢水杉此刻是在朱鹮的床上救治。

不过龙床之上显然也没有什么龙气庇佑,医官个个都面色凝重,时不时地三五个凑在一起,低声交谈药方,都忍不住摇头叹息。

几番回禀朱鹮,都是:“陛下,此女中毒已深,虽然服用了解药,汤药也灌进去不少,但始终未有好转,恐难救活了。”

朱鹮并没有为难医官们,这上药局里面都是他的人,为他鞠躬尽瘁多年,总不至于为此迁怒。

朱鹮只是说:“她不是还没咽气吗?诸卿尽力而为吧。”

还没咽气是因为有千年老参汤吊着,还有女医行针护住心脉,但是人确实是不行了啊!

只不过没有人敢这么跟朱鹮说,几个医官只得围着一个必死之人继续商议可用的虎狼之方,或可短暂召回此女的神志,令她回光返照一番也好。

而谢水杉此时,也以为自己是在回光返照。

她在一片虚无的空白之中,看到了她的艾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