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第5/5页)

“放心吧,陆大人。”李阳舒把他送出大门,脸上笑意尽收,暗骂了一句狐狸,掉头往后衙去。

得敲打敲打巢真,切莫再提洛崖州的事,正跟到后衙的地牢入口处,却见两位陌生的侍卫,把持在地牢入口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“上…上差怎么到了顺天府?”

李阳舒一眼辨出二人头冠上的飞鱼徽号,正是锦衣卫无疑。

两名锦衣卫默然冷视他,没有回他这话。

李阳舒只能在外干等。

此时地牢深处,巢真被人扔进牢房,双手捆住匍匐在地,艰难地爬起身,眼看皂吏往外走,他急着唤住,“兄弟,别走啊,先给我解了绳索,不然我怎么小解,怎么用膳?”

正嚷嚷着,只见一人自巷道尽头迈来,灯光斜映,照出来人凝白如雪的面容,眼瞳如深潭蓄寒,曳出一抹冰刃般的峭厉,正是方才救他的那位恩人。巢真露出惊喜的笑容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,“您……您来啦。”

方才他离开季府不久,遭遇季卫派遣的家丁追杀,是面前这人救了他。

巢真当然知道对方出自东厂,唯有东厂这只凌驾于三法司之上的鹰犬,才有能耐将他救出去,所以他接受了对方的要求。

待那人来到他跟前,他迫不及待膝行过去,跪在他跟前仰望,“恩人,我方才都依照您的嘱咐,据实以告,不仅拉季卫下水,更将洛崖州的案子给掀开,恩人,您何时能救我出去?”

云翳双手笼在袖筒里,静静注视于他,神色平静问道,“洛崖州真不是你所杀?”

“不是,他可是当朝状元,杀了他,我头一个得死,我还没那么蠢,当年追到半路,在他身上没搜出证据,我便放他走了,后来若不是季卫逼我回京索取证据,我也目睹不了他的死状。”

“可徐怀周你就敢杀了?”

“这不是可以嫁祸给十六年前的真凶么?”

说到此处,巢真也带着哭腔,“恩人,我也怕死啊,可季卫拿我老母威胁,我也是无可奈何方才下手,恩人,我再也不敢了,您想法子救我走吧,我往后给您做牛做马…”

应着他满目的恳求,那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自光影中探来,轻轻拖住他下颚,他甚至来不及将话说完,只听见咔嚓两声,眼珠蓦地瞪大,所有声响戛然而止。

云翳漠然看着自己那只手,指节仍维持着微微曲起的姿态,指腹一松,巢真僵硬的身躯直直倾倒在地,他就那样立在原地,凝视如森森白骨般的手掌,好一会儿方掉头往回走。

又起风了,深夜的巷道寂静无人。

云翳面无表情兜着披风往北走,阿庆跟在他身后,小跑数步跟上他,

“都督,您杀了巢真作甚?”

“不杀他,等着他将我出卖?”云翳淡淡望向夜空,二月的天竟也飘起了雪粒子,一颗一颗砸入眼睑,险些模糊他的视线,他撇了撇眼角,垂下眸,“不杀他,如何给太后交待?”

不杀他,怎么给陆承序制造机会,让他威逼李阳舒,将此案移交刑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