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第3/4页)

来到留春堂牌匾下,却见门扉哐当掩紧,连灯都熄了,登时有如被人闷头打了一棍,懊恼得紧,他陆承序驰骋朝廷这般久,还没人敢让他吃闭门羹,唯独这位祖宗左右看他不顺眼。

罢了,除了忍气吞声也无旁的法子。

陆承序只能轻轻扣动门扉。

守门的婆子哪里敢真拦,一面将门打开,一面告罪,

“回爷的话,这都子时了,奶奶只当您不回府,吩咐奴婢锁了门,爷莫怪。”

陆承序不予理会,大步跨进门庭,沿抄手游廊来到正屋,东次间内还亮着灯,隐约听见儿子笑声,陆承序心略定了几分,缓步进屋,掀开珠帘绕进东次间,立在月洞门下,便见那娘俩正在拔步床上玩耍。

小沛儿洗得香喷喷乖巧地坐在床榻,华春正给他穿衣裳,小家伙却不肯套衣袖,将小胳膊伸出来,“疼!”

“哪儿疼?”

沛儿摇头,蹙着眉尖,只说:“疼!”

华春只能捏着那藕节般的小臂,一寸寸抹,“这儿?还是这儿?”

没摸到痛处,却是将小家伙摸得咯咯直笑。

母子俩笑起来,眉梢弧度一般无二,一大一小的两张脸,均粉嫩如新,将陆承序看出了神,连着眉宇间一贯的风霜冷冽也被晕染得柔软,这样的温情大抵是他风雨兼程博杀朝堂最好的慰藉了。

然而这一片柔情尚未来得及回味,却见那小沛儿连袄子都没套,径直往华春怀里扑去,“娘!”

孩子一身虎气将华春扑倒,搂着她脸蛋一阵好亲,“沛儿痛痛,娘亲今夜陪沛儿睡,沛儿便不痛了。”

华春被他亲得一脸口水,嫌弃推他,“别闹!”

那姿势落在陆承序眼里,无比的刺眼,更叫人暗妒,他黑着脸举步往前,将儿子从华春怀里提溜出来,搁自己膝盖处坐着,“娘乏了,你岂能没轻没重。”

沛儿昂着脑袋看向陆承序,“爹爹可以,为什么沛儿不可以!”

这话说得华春与陆承序同时一怔。

两年多前,夫妻团聚,孩子由乳娘带着,那二十来日几乎是没个消停,偶尔一夜他回得晚,华春把沛儿抱过来,他并不知孩子在榻上,下意识去搂妻子,不成想儿子自被褥爬出,撞了个正着,孩子那时不识得他,非要将他赶走,夫妻俩均闹了个没脸。

那时的华春羞答答的,柔情蜜意,眼下却要与他和离,连榻都不让他上,陆承序心口好一阵发堵,按了按眉心,竟是无言以对,再去瞅华春,华春施施然下了塌,连个眼神都没给他,绕去浴室净面去了。

陆承序沉默地帮着沛儿将小袄子套上,

“你玩了一日,也该乏了,快睡。”话落想起沛儿与人打架的事,又将儿子从怀里拉出,问他哪儿疼,沛儿胡乱指了几处,陆承序倒是细心,最终发觉手肘被撞青了一块,好在并不严重,也就没管。

让他趴在怀里,哄他睡。

“沛儿大了,往后不许再闹娘亲,由爹爹哄你入睡。”

其实孩子不大需要人哄,怎奈分离多年,惯了几分。

沛儿双臂圈紧他脖颈,趴在他胸口,迷迷糊糊,“我要娘亲…”

华春重新洗了一把脸回房,困顿得直打哈欠,见陆承序父子坐在榻沿,她便自床尾爬上去,吩咐道,“儿大避母,烦请七爷将他抱去厢房睡。”

沛儿闻声睁开昏懵的眸子,绵绵望着华春,“娘,沛儿要娘!”

“不成,往后你要么独自睡,要么与你爹爹睡。”

华春将自己裹入被褥,背对父子二人。

沛儿见娘亲这副架势,便知没戏,眼巴巴看着陆承序,退而求其次,“那沛儿跟爹爹睡。”

陆承序却不想走,一本正经与他商议,“爹爹有话同你娘说,沛儿乖,跟乳娘回房,如何?”

“不要!”沛儿埋在他怀里,死死将人抱住。

华春困得狠,将外衫自被褥褪下,扔去床脚,吩咐陆承序,“七爷离开前记得吹下灯。”

陆承序是将灯给熄了,不过却没离开,抱着儿子,去角落将那张躺椅重新摊开,单手把被褥铺好,抱着儿子躺上去,那躺椅本就狭窄,躺他一人都够呛,如此沛儿只能趴在他身上睡,但小家伙显然很兴奋,睁着乌亮的眸子,拽紧爹爹的衣襟,笑哒哒道,“好嘞,这样便可不离开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