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第4/4页)
苗双婧被她骂得一头雾水,俏脸含霜:“什么这头那头的,我不与你掰扯,我要去看烟花!”
苗双婧甩开二人,绕去前廊。
任娇娇十分不快,对着她背影狠狠甩了甩手绢。
赵莹莹生得一颗玲珑七窍心,又惯会察言观色,一眼看透她的心思。
像她们这些寄居在府内的表姑娘,目的只有一桩,便是图一个好姻缘。
府上如今只剩九爷与十爷未婚。
任娇娇是二太太嫡亲的侄女,也是她最强劲的对手,除掉这个对手,余下九爷与十爷便任她挑选,赵莹莹心生一计,故意说句没头没尾的话,
“方才听见大奶奶吩咐,厨房给几位爷烫了鹿酒,我去瞧瞧,看能否帮上忙。”
任娇娇闻言心思一动,“我也去。”
行出数步,赵莹莹佯装腹痛要去如厕,给任娇娇指了明路。
任娇娇便径直往厨房去,可巧半路撞上一行仆妇来送燕窝与鹿酒,她便假意招呼一番,“可算来了,大奶奶身旁的翠儿姑娘都张望了好几回。”
为首的婆子失笑,“这燕窝要细细地炖,可不迟了些。”
任娇娇尾随她们进了琉璃厅后方的茶水间,趁着其余丫鬟挨个挨个给奶奶们送燕窝时,刻意在填漆茶盘里搁上几盏酒,帮着给立在廊庑的几位爷送去。
先送了挨在一处的四爷与五爷,举目四望,终于在廊庑东角发现了陆承序。
朗朗月华轻轻在他周遭掠过,留下一身清晖,极其明锐的五官,清俊无暇的面庞,一双眼静静看向院中,明明不锋利,却是烟火照不亮,月光浸不透。
天底下竟有这等好看的男人。
不仅好看,亦是睿智沉稳。
谁不心悦。
哪怕是凑过去,听他说句话也让人知足。
华春方才被几位妯娌打趣,正想出来透口气,恰巧撞见陆承序立在廊下,陆承序倒是先发觉她,见她离得五步远,负手朝她走去,温声问,
“可要回房了?”
他实在不喜这一片喧闹,怎奈儿子压根不听他使派,只能求救于华春。
华春双手抱臂靠在廊柱,懒洋洋瞥向他,“侍郎大人不是忙么?可以先走。”
陆承序今日方得长兄训斥,怎么可能丢下他们母子不管,遂不说话。
华春原还想嘲讽他几句,倏忽瞥见一道秀丽的身影,步步生莲般朝陆承序走来,忽然眯起眼,生了几分兴味。
“七爷,请吃酒。”任娇娇朝他盈盈下拜。
嗓音又柔又脆,恍若春日的蚕丝,缠缠绕绕。
有些初出茅庐的姑娘,自以为掩饰极好,打着大少奶奶旗号来奉酒,其余几位爷都送了,独剩陆承序一人,不算蓄意靠近,神不知鬼不觉。
怎奈陆承序久经“沙场”,那些年在江南拼杀,暗地里想买通他、算计他的人比比皆是,什么样的女人没往他身旁送过?最险的一回对家请动秦淮八艳的魁首出手,那女人风姿与官宦贵女无异,一手琵琶弹得冠绝海内,陆承序当时不慎被自己上峰下了药,就那等情形尚面不改色,咬着牙查到证据,扳倒对方。
他对不怀好意的靠近有天生的直觉。
陆承序极其厌烦,他这个人有时并不如表面那般君子如玉,对着府内的人更没必要留情,并不去接她的酒,只寒声道,“来人,将这个丫鬟拖下去,发卖出府!”
这话可是惊动了里里外外的人。
任娇娇以为自己听错,失手摔了茶盘,望着他喃喃失语,“七爷,我不是府上的丫鬟…”
“管你是谁!”他神情冷漠,不容置疑,“快带走!”
苗双婧那厢知道出了事,赶忙扑过来,扯着失魂落魄的任娇娇往后廊子去。
陆承序则转过身去寻华春。
只见那妻子,早已避开六步远,生怕打搅他似的,满脸无辜朝他耸耸肩。
陆承序神色刹那发沉,恼火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被一种更可怕的、深不见底的戾气给取代。
她给他递十次和离书,都不如眼前坐视旁的女人勾引他不管,而来的叫他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