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第3/4页)
妻子,侍奉双亲,绵延子嗣,主持中馈者耳,他对顾氏是满意的,如今她远道而来,该舍以关怀。
男人极难得主动打破沉静,“听闻今日在水关等了许久?”
华春笑了笑,声线柔和,“是,好像出了事,一直不叫卸货。”
陆承序淡淡应了一声,没告诉她,那几船货物是他扣下的,本是江南两省的税银与货物,却搭乘织造局的船只欲径直送抵内库,这怎么成?这是朝堂的税银,该入国库。
一旦进了宫,再要回来,可就难如登天。
朝堂的事他从不与华春说道,从前是没机会说,往后也不必说,怕吓着她。
男主外,女主内,像如今这样,就很好。
“何时到的府上?”
“未时。”
“屋子里可都收拾妥当了?”
“都收好了。”
嫁妆箱子都没动,只换洗的一些衣物,并一床被褥,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应着这话,陆承序顺带打量了一遭屋里。
夏爽斋只有三间正房,当中一间是堂屋,东次间做卧室,以屏风为隔,里面是一张不新不旧的拔步床,外间东墙下摆着一张罗汉床,南窗边搭了个炕,再就是一张四方桌并两把圈椅,以及圈椅后不新不旧的博古架。
陆承序实则也是刚调任京城不久,过去落脚京城,皆住在书房,夏爽斋也是头一天来。
这屋子看起来略显逼仄,但陆承序除却去过祖母的院子,其他几房的后院不曾涉足,不好判断。
但眼前叫他奇怪的并非是屋子逼仄,而是华春声称都收好了,可这屋里除了罗汉床多了个人,桌上摆了一套茶具,并未添设任何新物。
河道衙门的人明明告诉他,妻子随行有十几个箱笼,不该只这些摆设。
不过陆承序没有多问。
她初来乍到,一时还未收拾过来也寻常。
话茬再度被掐断。
好在这时,罗汉床上的宝儿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,“唔……”
四岁的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这声懒腰伸得可长哩,混混沌沌睁开眼,大约是第一回 瞧见自己的爹娘同时在场,沛儿双眼鼓起,直愣愣盯着他们,满脸懵嗔。
华春被儿子的模样逗乐了,语气鲜活,
“傻沛儿,还不过来给爹爹请安。”
陆承序看着儿子,眼底也露出柔色。
儿子出生,他不在益州,长到四岁,他只瞧过两回,上一回见面是两年前,那时儿子方两岁,不认得他,他陪伴甚少,父子俩并不熟悉,但血浓于水,半月前管事将沛儿牵到他身旁,他便爱极。
这半月朝夕相处,父子俩总算熟稔不少。
他被妻子教养得极好,会读书,会认字。
即便如此,沛儿还是下意识跟娘亲撒娇,先脆生生唤了一声娘,随后才下榻,有模有样地与陆承序作揖,“儿子见过爹爹。”
规矩,乖巧。
陆承序很满意,朝他招手,“过来爹爹这。”
沛儿先看了一眼华春,华春连忙朝他使眼色,沛儿这才来到陆承序跟前。
陆承序牵着他到了西次间。
西次间原是可以做书房,眼下里面只摆了一张八仙桌,用来摆膳。
有了孩子,屋子里的沉闷便被打破。
嬷嬷将膳摆好,沛儿一样一样盯,嚷嚷着要吃。
夫妻二人相对而坐,沛儿夹在当中坐着,陆承序读书人,规矩大,食不言寝不语。
华春不讲究这些,问儿子喜欢什么,便给他夹。
过去华春不仅给儿子夹,还会给陆承序布菜,今日没有。
陆承序当然不会在意这些,也没功夫在意。
反倒是沛儿,先给娘亲夹了块她爱吃的藕茄,又捡着离得最近的肉搁陆承序碗里,奶声奶气道,“爹爹也吃…”
陆承序露出笑容。
看得出来父子俩处得比较融洽。
华春放心了。
一顿饭用完,陆承序习惯回书房忙公务,步调从容迈出门槛,“我先去书房。”
华春正给沛儿擦脸,静静应了一声。
待他离开,慧嬷嬷便进了屋,吩咐丫鬟松竹牵着沛儿去消食,来到华春跟前伺候她喝茶,
“奶奶,奴婢方才寻乳娘打听了一遭,得知这半月,哥儿一直伴着七爷住在书房,您瞧着可要遣人去书房,将他们爷俩的衣物给搬来后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