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难过(第5/6页)
陈顺干笑道:“没,主要怕你有事叫我们。”
“我不会再自杀。”陈亦临说,“放心吧。”
陈顺欲言又止,林晓丽拽着他又出去了。
陈亦临躺在床上吐了口气,按理来说是很爽的,爸爸妈妈没离婚,家里还有钱——巨有钱,以后他不用再出去打工,可以顺理成章地上学,只要他不再碰“陈亦临”搞出来的那些邪术,日子比他在芜城爽了不知道多少倍,他不是“陈亦临”,这里陈顺和林晓丽对他的控制欲他其实无所谓,他也不会真把他们当成父母看……
可就是喘不上气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受些什么,直到脸上有些不舒服,他伸手摸了一下,看见了手上的水渍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心一直挺大的,除了之前在梦里看见“陈亦临”难受哭,现实里,他长大后一直没怎么哭过,陈顺差点把他打死他都没哭,到底在哭什么?
他拧起眉,盯着墙上那块要落不落的幕布,心脏又酸又疼,使劲咬了咬后槽牙。
可能是因为半个月没见“陈亦临”太想他了。
可能是“陈亦临”让大朗诓他过来。
可能是“陈亦临”没和他商量就和他换了身体,把他抛在荒市一走了之。
也可能是……他这么喜欢“陈亦临”,喜欢到连死都不怕,但“陈亦临”却背叛了他。
“陈亦临”可能……不要他了。
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从眼眶里汹涌而出,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袖子擦脸上的眼泪,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,那些被他一直忽略的委屈和愤怒掺杂在眼泪里,险些将他湮没。
“操!”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声,暴躁地揉搓着好像失去功能的眼睛,试图把这些丢人的眼泪止住。
不要就不要了,他还不稀罕呢!在荒市才好,“陈亦临”有本事搞那些秽物和符咒,他也有本事,他要把“陈亦临”从芜城抓回来关进铜葫芦里,让“陈亦临”天天哭着和他道歉!
他使劲抹了把脸,从床上跳了下来,过去将门反锁,走到了“陈亦临”的书柜前,看见中间打着光的那支钢笔,胸腔瞬间又是一阵憋闷。
“陈亦临”负心汉。
“陈亦临”臭傻逼。
他骂骂咧咧地将钢笔扔进了垃圾桶里,伸手去摸书柜后的层板,鼓捣了好一会儿,终于摸到了一个卡扣,用力往前一推,面前的书柜缓缓向两边打开,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,墙壁两侧和台阶下的灯光依次亮起。
卧槽,这么酷炫。
陈亦临顿时顾不上难过了,掺杂着兴奋的好奇引着他迈出了脚步,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门口的动静。
是一间很大的画室,白色的墙,白色的地板,白得让人有些反胃,只是待在这里都觉得不舒服。
然后他就看见了排列在画室里的、密密麻麻的画板。
种类很多,有素描,有水彩,有油画,有钢笔画,甚至有十分卡通的大脑袋小人画,每一幅都显露着主人精湛的画技,但大部分都是写实精致的油彩画,色彩鲜艳明亮,仿佛真人。
几乎不用辨别,陈亦临就知道上面画的人是他自己,他甚至能记起每一幅画的场景自己具体在干些什么。
上课溜号,他托着腮看操场——那天他不想上语文课,想去小卖部买包辣条;他低着头在撕棒棒糖,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;他臊眉耷眼地被罚站在教室外的走廊,一脸不服气……他蜷缩在家里的沙发上,百无聊赖地看新闻;成绩出来,他成功过了分数线,笑着跳起来和同学击掌;被迫辍学,他发疯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,凶神恶煞好像要吃人;他被陈顺打得浑身是伤,在浴室里照镜子……
陈亦临穿梭在这些画中,看着面前一幅又一幅画,清晰地记录着他生活中或重要或无关紧要的时刻。
当他再从脑海里回忆起这些场景,仿佛能穿透记忆,看见暗处那双一直在焦急窥伺的眼睛。
他停留在最新的那副画面前,是张钢笔画,斑驳的墙,凌乱的工具和窗口洒下来落在他脸上的光——是那天银行卡不见了,他和“陈亦临”吵架的时候。仔细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,凑近仔细去看,发现是几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