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第3/4页)
谢琅泱被逼无奈,只得还手,两人瞬间滚作一团,官袍撕扯,发髻散乱,打得不分高低。
“成何体统!” 顺元帝气得浑身发抖,“给朕把唐光志拖下去!”
禁卫军冲进来,一把拎住唐光志的后领将其拽开,唐光志兀自挣扎,被拖走时,手里还拽着谢琅泱一撮头发。
谢琅泱狼狈爬起,领口被扯出个大口子,唇角鼻腔也挂着血,往日那副世家公子的疏朗气质荡然无存。
他捂着鼻子,胸口剧烈起伏,沉沉瞪着被拖远的唐光志。
一旁的谷微之忽然长出一口气,抬手拍了拍胸脯,语气带着几分后怕:“幸好打得不是在下呀。”
谢琅泱:“……”
顺元帝心中明白,唐光志如此失态,无非是想将局面搅浑。
他与卜章仪皆依附贤王,贤王自然难脱干系。
而贤王比前太子可恶之处,就是他所作所为更高明,更隐秘。
顺元帝对曹皇后心存愧疚,所以始终对前太子偏心留情,沈帧虽软禁在凤阳台,但生活还算不错。
但对强势的柳家,顺元帝其实是充满厌恶的。
当初柳家将家中女子分别嫁给他哥和他,以求广撒网,控制新帝,霸占后位。
顺元帝年少叛逆,曾以曹兮若为手中刀,处处打压柳皇后,致其郁郁而终。
他给贤王地位,允许其结交权臣,不过是为安抚柳家,予其一根胡萝卜吊着罢了。
如今前太子倒台,柳家又恰好露出破绽,他怎会轻易放过?
“传朕旨意,吏部尚书唐光志、户部尚书卜章仪,朋比为奸,着即剥去官袍,褫夺一切职衔,暂押大理寺候审。贤王沈弼,身沐皇恩,却暗结党羽,污朕声名,即刻解除贤王封号,削去宗籍俸禄,囚于宗人府,严加看管,待案情水落石出,再行议处!”
圣旨一下,禁卫军一拥而上,卜章仪犹自挣扎,口中仍高喊着“冤枉”,沈弼面如死灰,望着龙椅上怒不可遏的父皇,忽然挣开禁卫军的束缚,发出一声凉凉的嗤笑。
“一切仅为推断,无论是郭延化还是楼昌随,都从未见过儿臣,与儿臣有过接触,说柳家在各地置有庄子,也不过是首辅一人之言,可父皇还是立刻解了我的封号,削了我的宗籍……父皇,您是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吧?”
“无论儿臣如何努力,如何想博您欢心,您终究是厌弃我的,只因为我是柳家的儿子!”沈弼笑中带泪,连连后退,“沈帧在时,您借他打压我,用曹皇后打压我母亲,如今曹党覆灭,沈帧被禁,我以为终于能得您青睐,可您不过是换了种法子打压我。您从未属意过我,从未替我想过,从一开始,我就没有一搏的可能,对吗?”
“混账!你休得胡言!”顺元帝气得双眼爆出血丝。
殿中熏笼炭粉碰撞,劈啪作响,炸声在高墙厚壁间碰撞,愈演愈烈。
沈弼脸上那副深明大义的伪装终于碎裂,他任由泪水淌下来,顺着脖子没入王袍。
此刻的他,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扎着总角,追在父皇身后跑,却总被冷落在一旁的稚童。
曾几何时,有人对他说,他是嫡长子,身负储君之责,父皇对他严苛,不过是恨铁不成钢。
他信了,于是收起满腔委屈,学着隐忍克制,装作大度容人,事事都要做得滴水不漏。
后来又有人说,是他不够努力,不懂体恤臣下,不通人情世故,才被沈帧钻了空子。
他也信了,于是逼着自己八面玲珑,学着结党营私,力求博得百官称赞,满朝顺服。
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真话,他活得这般累,这般徒劳无功,不是因为他不够好,只是因为父皇不爱他,忌惮他,厌恶他。
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如同雨中浮萍,摇摇欲坠,不堪一击。
“同样都是您的儿子,为何如此不同!如此不同!”沈弼的声音嘶哑破碎,泣血质问,“您依旧认他是皇子,允人探望,不许旁人欺辱!可我呢?我呢!无凭无据,您便要置我于死地!就因为我是柳家的血脉吗?父皇,您忘了,我身上也流着您的血啊!”
“带下去!”顺元帝的吼声几乎撕裂了明黄宝殿。
沈弼不再挣扎,不再嘶吼,任由身躯被禁卫军举起,一步步离开了武英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