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第3/5页)

上世特恩宴根本就没发生过,今日发难也是他临时起意,温琢不可能提前准备。

他笃定沈徵在南屏受尽屈辱,绝无机会学棋。

忽闻偏殿内棋子哗啦作响,自弈开始了。

小太监隔着殿门通传:“一盘黑一子,星位四四,白二子星位一六四!”

“二盘黑一子,小目三五,白二子小目一七五!”

“三盘黑一子,三三四四,白二子天元!”

“七盘,星小目对二连星开局!”

……

卜章仪蹙眉点评道:“落子天元,三盘此举过于激进,怕是为了创新而强为。”

唐光志随着他说:“一盘这是流对二连星,倒是稳扎稳打。”

龚知远低声给太子讲解:“二盘对角小目,对向小目,避开了星位,是要做角部争夺,中盘则可以以点角,腾挪,边角转换之势打出区分,太子可瞧出端倪?”

沈帧一头雾水,含糊道:“我瞧着七盘倒是平平无奇。”

时光流转,传报声不绝于耳——

“九盘黑十七首角,白十八拆三!

“六盘白二十一点角,黑二十二挡!”

“四盘黑二十三打入,白二十四围堵!”

“七盘黑五十一中央打飞,扩张东腹,白子点入,黑子右贴,白子右边断……”

……

众人渐渐觉出不对了,第七盘的落子速度竟远超其他棋局!

薛崇年惊道:“你们细看,七盘乍一看平平无奇,然白子堪称深不可测,竟处处将黑子压制到无路可走的境地!”

何守一却有不一样的看法:“我观这黑子也是足智多谋,每次都能险险逃过一劫,另觅生机。”

谷微之疑惑:“方才白子为何不顶,好乘胜追击?”

温琢给他分析道:“白子顶,黑子挡,白子坐,黑棋便可从上拐出,中腹一带白子作战便没把握了。所以白子在右边断那一手堪称妙笔,无论黑子在右中,右上,左上如何突破,便宜都是白子的,而上方那白子,也不必急于动出了。”

谷微之双眼亮晶晶,捧心惊叹道:“不愧是掌院,我完全想不到往后这些步!”

温琢缓缓摇头,苦笑:“我也想不出白子这一步。”

龚知远抚须沉吟:“七盘到底是谁,怎么瞧着不像八脉的路数?”

谢琅泱眉头深锁,双眼已牢牢被七盘吸引,这棋路,这运筹,他从小到大都未见过。

“确实没有八脉的影子。”

叫他们这么一说,所有人都朝七盘看去,就连顺元帝也托着叆叇(眼镜)仔细观瞧。

仅半个时辰,七盘已然下到了一百八十子,黑子四角被杀穿,当白子落下一百八十四子时,中央联合,已经彻底钳住了大龙。

黑子已无生路,只能认输投降,但它输得并不狼狈,甚至可称悲壮,若非遇上这般神乎其技的对手,想必黑子已经天下无敌。

最终白子以二目微弱优势获胜。

保和殿中鸦雀无声。

有些棋艺不精者,诸如太子,早已跟不上七盘的思路,只觉得云里雾里,不知所云。

而那些素有盛名的国手们,则心神激荡,久久不能平复。

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这个七盘可千万别是南屏人!

乌堪也懵了,他在七盘官子阶段已经彻底跟不上了,但他确定木氏三人绝无这般能耐。

又过了一个时辰,已至深夜,所有自弈棋局皆休。

刘荃公公微微抬眼,高声道:“棋手已在偏殿外等候,请陛下与诸位大臣选出一等棋局!”

太子小声问龚知远:“首辅,哪个厉害呀,我应当选哪个讨父皇欢心?”

龚知远深吸一口气:“哪个选的人多,太子便选哪个吧,横竖不知谁是自己人。”

沈瞋踉跄退了一步,口干舌燥,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沈徵能下完一局棋,他的算计便已落空。

沈徵竟真会下棋!

莫非温琢曾传授于他谢门棋谱?

可这上面没有一盘是完全仿照棋谱复刻的,每盘都各有精巧心思,尤其是第七盘,堪称高深莫测,远超八脉精髓。

谷微之问:“掌院,您想选谁?”

温琢淡淡道:“已经很清楚了。”

顺元帝面色凝重,抬手拿起朱红御笔,在七盘上重重打了个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