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神佛为证(第4/5页)

江砚舟薄唇微抿。

萧云琅现在……在生气吗?

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刺杀了,但比起上回,这次处理的时间明显更长,外面刀兵许久都没能停歇。

江砚舟还听到有人跑来,喊着:“我等是安王府的侍卫,前来助太子殿下捉拿刺客!”

江砚舟看到有血直接喷在了寮房的门上,他被吓得闭了闭眼,虽然知道萧云琅武艺高强,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心,默默希望外面快点结束,萧云琅和府兵们都平安无事。

当人心绪不宁,时间总会被拉长,也不知过了多久,兵戈声止,外面传来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和泼水的声音。

江砚舟立刻起身,但还是乖乖听话没有动,直到外面风一敲了两下门:“无事了,让公子受惊。”

风阑这才打开门,江砚舟快步走到门边,就见萧云琅背对着他正站在夜色里。

太子殿下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森冷。

皎洁的明月挂在枝头,在他眼中铺下危险的寒霜,跟手里雪亮的刀锋一样慑人,周遭近卫们埋头做事,不敢发出一点多余声音。

手里的刀还在滴血,萧云琅冷漠地注视着一盆盆水泼下去后,血在月下浮起厚厚一层。

直到身后响起开门和明显虚浮的脚步,萧云琅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。

他回身时,面对江砚舟,动了动唇角,可能没笑出来,但声音是静夜的温柔:“没事了。”

江砚舟却用没好全的嗓音低低惊呼,往前迈了一步:“殿下,你的脸!”

萧云琅面颊上沾了血:“别人的,我没受伤,别往这边踏,小心脏了靴子。”

他说着,要转身去自己下榻的房里换衣服,但看江砚舟惴惴不安的神情,忽的顿了顿,吩咐人,把热水送太子妃房间。

片刻后,萧云琅褪了外衣和染血的鞋,踩了木屐,在江砚舟房间擦脸。

萧云琅本人大概更想洗把冷水脸,但他的脸此刻已经够冷硬了,实在没必要再冻得更僵。

毛巾刚扭好,旁边伸过来一只手。

萧云琅偏头,和抬手的江砚舟缓缓对视了几息。

他们静默无声,但最终那条热毛巾落到了江砚舟手里,相对而坐,由江砚舟给萧云琅一点点擦去了血迹。

萧云琅没闭眼,就这么一瞬不瞬瞧着江砚舟,他眼神很专注,灯火下,他的眼睛里跳着悠悠烛火,却是内敛的。

好像看着江砚舟,他就能把所有冗杂一扫而空。

江砚舟呼吸放轻,针扎般地疼了下。

他发现命运对萧云琅真的不公平。

江砚舟的父母在抛下他后再没出现,后来江砚舟也只当他们从不存在,但是萧云琅不配称为父亲兄弟的人却阴魂不散。

萧云琅一封王就离京,明显是远离是非之地,那时候,他或许还没想过争什么天下。

但皇帝连一点活路都不肯给。

父子成仇,比外人之恨更甚百倍。

江砚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神情,但萧云琅抬起手指擦过了他的眼尾,无奈地牵了牵嘴角:“被刺杀的是你,怎么反倒在同情我?”

江砚舟放下帕子,他轻轻抬手,握住了萧云琅抬起的手腕:“……我怕,你难过。”

他嗓音轻得像夜风,却吹得萧云琅眼中火光晃动,太子笑了笑:“我有什么好难过的。”

他说得那么轻巧,可方才在月下的背影又如此孤高冷厉。

温热的掌心就在面颊边,江砚舟心里的疼变成酸楚,他眼睫颤了颤,闷闷道:“殿下,我好像,有点明白,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
屋外的清扫恰好结束,一时间忽然悄无声息,万籁俱静,萧云琅瞳孔一缩,方才杀人时稳健自若的手几不可察一抖,然后定住了。

“念归。”

萧云琅克制着,哑声道:“我让你可怜我,是让你顾及自己身体的时候,但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个。”

江砚舟慢慢抽了抽气,看似柔弱的手指坚定地贴在萧云琅腕间。

“我……靠近你的时候,会觉得暖洋洋,心口也不受控制。”

看到萧云琅立长生牌,他就像被携进了春风中,万物绽放。

“你难过,我就觉得好疼。”

好疼好疼,比自己受伤还疼。

萧云琅在寒夜里什么都不说,江砚舟却替他难过得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