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鸿门宴(第4/5页)

因为他面上笼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层灰败,即便笑起来,也驱散不开。

这样的神情江砚舟很眼熟——数月前,他在颓丧的魏无忧身上才见过。

宋家坐拥家财万贯,如今正风光,宋家主既然肯带着侄子赴宴,说明看重他。

锦衣玉食家中地位不低,他又为什么会有这番神情?

太子妃不喝酒,其余人也就喝得很克制,没人敢大醉,他们聊琮州风物,江砚舟听得好像很有趣:“都说琮州的茶不输玉州,绸可比宁州,我也十分好奇。”

江砚舟对着他们从没用过“本宫”来强调身份,他们也没人觉得有问题,毕竟在他们看来,这就是比起太子妃的头衔,江砚舟还是喜欢江家公子的出身。

宋家主自以为明白,立刻起身:“草民今日来,带了点掐尖儿的烟雨峰红,是晒来自家吃的,不往外卖,殿下若不嫌弃,可品鉴品鉴。”

“十郎,快给殿下送去。”

宋家主的侄子起身,捧过一个盒子。

他在宋家这一辈行十,是家主弟弟的儿子,名叫宋意存。

他们进来前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被近卫查过一遍,他们也知道宋意存捧着的盒子里装的是茶叶。

不过按规矩,仍不会让宋意存近江砚舟的身,风阑上前,要替太子妃接过盒子。

不过他刚接过盒子,院子内就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响,都指挥使一听这声音面色就变了。

有人,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大队人马!

出什么事了?!

他条件反射猛地站起身,紧闭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

来人佩着刀,穿的却是贵公子的华服,他不紧不慢入内,身后是院中举着火把的太子府兵,整齐肃然,井然有序。

从里一眼望出去,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。

所有人都愕然起身——除了江砚舟。

仲清洑等官员在短暂怔忪后仓促行礼,宋家和绸缎商也才知道居然是太子大驾光临,也跟着低头。

仲清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:太子为什么会来这里!

还带了兵马!

这么多人从知府衙门一路过来,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!宅邸的人还有守备军都是干什么吃的的!

萧云琅桀骜随性地笑了笑,显得很漫不经心:“诸位不必多礼,坐吧,继续。”

仲清洑捏着手心里的汗缓缓落座,都指挥使慌乱地看向院外又看向仲清洑,但什么也没敢说。

“听说太子妃有好宴,”萧云琅扶着刀抬头,直直看向江砚舟,“怎么也不叫上孤?”

这话听起来十足的挑衅,分明是来砸场子的,但是两人的眼神……又不是那么回事。

旁人不敢直视萧云琅,所有人里,只有江砚舟能跟他对上视线。

刚穿来时,江砚舟也会因为萧云琅眼中出鞘的寒芒而战栗,即便对视,也是忍着迫人的威压硬撑。

但如今不会了。

因为萧云琅在看向他时,眸中的刃会收刀入鞘,一点也不挨着他。

江砚舟轻声,好似被吓住了:“准备得匆忙,怕入不了太子的眼。”

“孤又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。”

萧云琅说着,跨步走到上座,撩开衣摆就在江砚舟身边浑不在意地坐了。

他环视一圈,像是把看到的人都锁进了狩猎范围,众人无不汗毛倒竖,如坐针毡。

萧云琅:“都聊什么呢,也说给孤听听。”

没人敢吭声,仲清洑咬咬牙,努力维持平易近人的笑,只能他来回话:“正说到琮州的茶。”

“噢,”萧云琅打量了堂中的宋意存一眼,落到风阑手里的盒子上,“里面是茶?”

宋家家主忙道:“是,那是——”

他一句话没说完,就在此时,变故再起!

只见宋意存突然拔出头上的发簪,二话不说就要朝上座扑过来,但他离得太远,又不是个会武的,几乎是刚动一步,就被风阑一把摁倒在地。

根本不费吹灰之力。

江砚舟愣了愣,萧云琅则把刀柄往下按了按。

这简直就跟江砚舟遇到的那场刺杀一样,不为杀,而是为了吓。

别的近卫也立刻上前,按住了宋意存手臂,宋意存艰难扬起头,不管宋家主的惊骇和其余人的错愕,大声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