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诗会(第3/5页)
世家子不识百姓疾苦:“干脆直接报给州府,总有人能管。”
旁边人摇头:“还是那句话,后续呢,谁来保证王家安稳?”
是啊,马匪嚣张,谁来保证王家安稳呢?
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江砚舟阖上茶盖,大启的幽兰青瓷在西域和北蛮是珍品,只有王室或部族首领才配使用,可在大启,这只是有钱人家无数茶具之一。
再观大启,京城的公子哥儿们春日赏花吟诗,边陲的贫苦百姓朝不保夕。
天下、一国,处处是参差。
江砚舟在其余人渐渐低下的声音里问:“在场都是有识之辈,竟无一人想过先解决马匪吗?”
他得声音依然轻,但落在众人耳里,无异于振聋发聩。
其实也不是没人想过。
但众人已经猜起江砚舟究竟是谁,加上今天到的人身份各异,表一表为国为民的忠心可以,要是直接议论朝事,万一说错了,就怕被这里的谁记上一笔。
裴惊辰忍不住插嘴:“能打谁不想打,那可是过万的马匪,已经成军了,派兵调将、粮草军饷,时机能不能打,朝堂顾不顾得上,都是问题,哪有那么简单?”
“对,没那么简单,问题也多得是。”
江砚舟同意他的说法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江砚舟话锋毕现:“可早在三年前,就有人做过这样的事,并且做成了。”
裴惊辰:说谁呢他怎么不记——啊。
他倏地闭嘴,瞪大了眼。
三年前,那不是……
江砚舟的话穿过轻纱帷幕,透过繁花,砸在他们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六皇子十四封王,十五亲征,重整边陲守军,扫屹、朔二州匪患,拒其于望月关外,曾一度令匪徒们闻风丧胆。”
要不是朝廷内斗拖后腿,那些马匪如今哪有卷土重来的机会。
“诸位做不到的,有人早就在做,并且为了河山百姓,一直殚精竭虑。”
江砚舟想起抹黑萧云琅的流言,又想起后世拿着鸡毛当令牌、继续编排武帝还洋洋自得的人,手指就一点点攥紧了。
“他投身家国天下,而你们之中,有人蒙家世荫蔽,心安理得享富贵不算,自己一事无成却还要污蔑太子行事悖逆,恣意妄为。”
江砚舟说着说着就有点收不住,他本来还准备了好多词,但说得心口酸涩,也不想跟他们咬文嚼字了。
他声音轻且重:“你们凭什么?”
萧云琅那么好,凭什么要被你们诋毁?
一部分受了世家学说影响的寒门学子垂头不语,一些世家门生微微眯眼,而家中本就是权贵中心的人,在看清了情形后再无顾忌。
“合着今日办这场诗会,是太子授意?怎么,你是东宫僚属?”
江砚舟可不上当。
“诗会与太子无关,我么……”江砚舟垂眸,“只是个仰慕太子的无名小卒罢了。”
裴惊辰皱了皱眉,他总觉得亭子里声音有点耳熟,但可能是帷幔挡了挡,听不太真切,加上隔着有点距离,导致他就是想不起在哪儿听过。
还有旁边那个琴声,也是个干扰。
嘶,在哪儿呢,实在想不起来……算了。
裴惊辰优点就是心宽,反正他今天替家里跟魏无忧搭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别的跟他没关系。
真是太子的人又如何,也不能吃了他,今天的桃花酿不错,他待会儿得再去拿一壶。
园子角落里,有谁刚从侧门悄无声息入内,站在这里听了一会儿,别的听了多少难说,但江砚舟那句“仰慕太子”肯定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他戴着面具,站了片刻,突然转身:“走吧。”
后面跟着的风一不解:“殿下?”
他跟其他几个侍卫一起跟着主子往外走,低声问:“殿下不是说今日无事了,正好过来听两首诗,歇一会儿吗?”
他的主子,自然是萧云琅。
今天的诗会明面上不能跟太子府沾边,所以江砚舟不露面,萧云琅处理了手上的急事,过来看看也掩了身份,戴着面具。
听到那番话,他就明白了江砚舟办诗会的目的。
江公子不是觉得府里憋闷了,也不是心血来潮想交朋友,只是为了能在众多文人前,为太子说上两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