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2008/他的夏天(第2/3页)
这天周絮推开门,发现翠瓶里插着几只含苞待放的荷花,一旁的窗台上除了早饭,还有一个纸袋。
里面装着一件新的吊带。
厨房里,砂锅咕咕噜噜地冒着热气,陆远峥脖子里挂了一条白色的毛巾,用来擦汗。
周絮走到厨房门口时,看到陆远峥正盯着某处发呆,在热水又一次沸腾,顶出砂锅盖子时,他才回过神,来不及思考就直接用手去捏盖子。
像是被陶土盖咬了一口,陆远峥的手猛然抖动一下,立即松开锅盖,下一秒便被周絮抓住了手腕,往水池带去。
冰凉的水冲刷着刚才被烫过的指尖,停了十秒左右,痛感逐渐减淡。
周絮关上了水龙头问:“还疼吗?”
“疼。”陆远峥瞧了她一眼,拧起了眉:“特别疼。”
周絮轻微皱了下眉:“你等我一下,我有药膏。”
周絮急匆匆地上楼,从抽屉里翻出之前存放的烫伤药。
虽然她的烫伤已经可以不用上药,但周絮总会留着一盒,以备不时之需。
周絮用食指蘸取一点药膏,慢慢地在陆远峥的指腹打着圈。
冰凉的草药气味在两人之间散开,陆远峥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轻声开口:“你心口上的疤痕,也是被热水烫的吗?”
周絮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合上了瓶盖:“小时候贪玩,非要去拿茶壶,没想到被泼了一身。”
被涂过药膏的指腹又凉又滑,陆远峥两指重合,慢慢摩挲着:“你爸妈很忙吗?小时候不管你,现在也不管你。”
其实陆远峥很早就感到好奇了。
周絮的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,为什么她搬来这里这么久,都没有来看过她。
周絮转过身,打开水龙头,流淌而下的水冲洗着指腹上多余的药膏。
“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,我跟着我爸爸生活,他在外地做生意,不常回家。”
滚烫的身躯从背后贴过来,陆远峥环住了周絮,下颌扣在周絮的肩窝处:“你知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吗?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你吗?”
周絮摇了摇头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陆远峥像是在安慰她一般,低低道:“我也没有妈妈,她很早就去世了。”
周絮微微侧脸,鼻尖擦过陆远峥一侧的唇。
陈年旧事了,陆远峥不想再提,但他的脑海中却陡然闪过一个片段。
在他小时候,母亲要三班倒。陆远峥不喜欢她到天快亮才回家,他想要妈妈陪他睡觉。
他小时候顽劣之余还特别爱哭,嗓门大的整条福临巷都能听到。文心为了哄他,只能暂时答应,却又屡屡失约。
陆远峥既难过又生气,为了验证母亲是不是真的爱他,他会在文心下班之前偷偷藏在二楼卧室的梨花木衣柜里面。
衣柜里除了樟脑丸的味道,还有文心衣服上的芳香,那是一股很安心的味道,陪着陆远峥一起等妈妈回家。
五岁的小孩再聪明,做事也会露出破绽。衣柜下面没有藏好的凉鞋让文心一下就猜到了陆远峥躲在里面。
但她并不会直接拆穿,而是像和陆远峥玩捉迷藏一般,装作焦急寻找的模样,在庭院里大声喊着:“峥仔?峥仔?阿妈回来了,快出来吧…”
陆远峥很喜欢母亲这么喊他,声音里有种丢了宝贝的焦灼感,在一声声的呼喊里,那种被在意、被爱着的感觉会变得格外强烈。
他觉得十分幸福。
不过这种游戏没过多久就结束了,他的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,便是在梦里。
想到这里,陆远峥又将周絮抱紧了些,鼻尖埋进了她的颈窝:“周絮,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?”
永远。
在周絮这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语。
周絮不会轻易许诺,毕竟期待落空的滋味太苦涩,她早有体会,自然不会施加于他人。
但这个时候周絮实在无法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。
周絮听池雨讲过一点陆远峥家里的事,母亲早亡,父亲另娶。
周絮觉得自己比他好那么一点点,毕竟她有一个快乐的童年。
于是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扭过脸,用嘴唇碰了碰陆远峥的面颊。
其实是一种抚慰,但也像是一种肯定。
陆远峥缓缓抬起了眼睛,嘴唇轻抿了下:“你再亲亲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