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灰败(2合1)(第3/6页)
于是舒澄去找了些鳕鱼排,生疏地切成小片,加上蔬菜碎,煮进粥里。
她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,在家就没动过火,连煮鱼粥也是现场查了菜谱。
可鳕鱼本就软,没化冻时好切成片,一煮就全烂了,混在薄粥里,看着卖相很不好。
好在吃着还行,清淡营养,能补充点蛋白质。
夜深,屋里没开灯,漆黑一片。暖炉烧得很旺,隐隐勾勒出床上男人平躺的模糊轮廓,制氧机的红点无声闪烁。
舒澄轻手轻脚地将碗搁到桌上,又小心地把外套脱去,挂到架子上。
等按亮一盏灯,幽幽的光晕亮起来,才发现他一直醒着。
一双幽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的身影,乍一回头不免有些瘆人。
她愣了下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不出声?”
贺景廷艰难地坐起来些,仅仅这一个动作,眉心已微微拧紧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,薄唇微微开合,却气闷得说不出声,垂头闭眼缓了一会儿,胸膛还是起伏得急促。
舒澄心尖像被掐了一下,犹记半年前寿宴那次他病倒,第二天早上甚至还去办公。
这么习惯强撑的人,这回不知道是难受成什么样了。
这外边暴雪连天的,她庆幸没计划今天离开,轻叹道:“你别说话了,吃点东西吧。”
舒澄在床边坐下,小瓷勺在粥碗里搅了搅散热,一口、一口喂到他嘴边。
这粥很薄,软软的。
贺景廷艰难地吃下几口,却不看粥,只望着她的脸。
角落的柴火烧着,火光沾染上他深邃的眉眼,于眉弓投下浓郁阴影。
目如寒星,尤其是那英挺的眉骨,带来一丝微妙的混血感,却又是典型的东方气质。
不笑时是冷硬、疏离的,尤其在谈判桌上,眼神带着一股近乎无情的穿透力。
可偶尔噙着笑意看向她时,这双眼睛又太过深情,没有人能抵抗诱惑不坠落进去。
此时,在暖融融的光下,又有平添几分脆弱和柔软,像在恳求她的原谅。
舒澄不记得,有多久没这样认真地、近距离地注视过他了。
这张面孔确实英俊,又太具有迷惑性,让她曾无数次情真意切地心动过……
过往的爱恨情仇,在这一刻,在这孤独的冰川国度,似乎也随着距离变得遥远。
气氛一时有些粘稠,两个人都默契地对先前的争吵闭口不谈。
温热的粥混着跳跃的火光,悄然融化在寂静的夜色中。
贺景廷静静地,就着她的手喝粥。
这粥已经很薄,他也只喝了半碗,就再没法咽下。
舒澄温声劝:“再喝点,医生说你要多补充能量,不能总靠输营养液。”
这短暂的温存,贺景廷何尝不想多留一会儿。
可哪怕再多喝一口,他怕会忍不住全吐出来,将她的心意彻底浪费。
“好吧。”
她没再坚持,将粥碗收起来,而后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。
热的,还是有点低烧。
舒澄的手刚要抽回,却被他轻轻抓住。
“澄澄.”贺景廷轻声道,“我好冷。”
他掌心灼热,指尖搭在她腕上,却是冰凉的。
明明屋里炉火烧得她都冒汗,他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。
“给你再添条毯子?”
她转身,贺景廷依旧没松手。
他说:“陪我睡一会儿吧。”
舒澄没回答,也没有将手用力抽开。贺景廷也固执地不放她走,就这样静静僵持了一会儿,看见他那样苍白的脸色,她还是妥协了。
或许是心里早有决断,才生出几分真正面对他的勇气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
掀开被子,她坐上床沿,很轻地躺进去。
起初只是在床边,舒澄有一点别扭地背过身侧蜷起来。
这是一个略带自觉和疏远的姿.势,以前如胶似漆时,她向来是面对面钻进他怀里。
贺景廷仿佛并不满足于此,输液的手环过来,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