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9章

太虚最深处,无垠虚无,只有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静静流淌。

无头无尾,没有支流,就像常见的浅浅溪流。

可真跨入其中,就会发现这段河流被无限拉长。

不管朝前还是往后,都会永无止境的延伸。

且有一道道虚影投射到河流,全是不同打扮的白子辰,或舞剑长歌,或手不释卷,或游戏山林。

服装气质各有不同,但清一色的合体圆满修为。

几道虚影在河流上下移动,有时会擦肩而过,全视若无睹,察觉不到对方存在。

而在河流中央,趴着一只微小的十二翅春秋蝉,似是失去生机,早已寿尽而亡。

如果有人能见到十二翅春秋蝉头部,就能发现这分明是一张人脸。

和那些虚影中的白子辰面孔一模一样,闭目沉睡。

在这个不知时光快慢的环境中,只有不断增多的虚影能佐证时间的有无。

当那些散发着合体圆满波动的虚影超过十具,基本每段都有一个白子辰后,那只春秋蝉的翅翼轻轻挥动了一下。

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,或者单纯被河流冲动。

但很快,翅翼连续挥动,高渺幽深的力量把长河掀起浪花,虚影被推的东歪西倒。

而这股力量虽不强大,可无远弗届,传到太虚每个角落,又反馈过来缕缕大道纶音。

每一道虚影都在变得凝实,十二翅春秋蝉无意识的发出知了蝉鸣,像在与大道纶音伴奏。

十二翅春秋蝉猛地睁开双瞳,迷茫,漠然,只凭本能在应和。

但在百次挥翅后,有一丝灵光出现在瞳孔里,逐渐转变过来。

“我被玄天剑引来的造化之力打碎,靠太易留下的手段保住了元神,不至于殒为碎片……就不知这是哪儿,又过去了多久?”

事到如今,白子辰哪还不明白,自己被太易当成一把利器,而天帝同样想拿他做超脱基石。

两位大乘真仙相隔百万年斗法,拿他做了工具。

太易这样做为的什么不知,总不可能是不愿见到人族第二位大乘真仙长存。

照理祂已超脱,天帝碍不到什么。

对于白子辰,太易也称不上善意,只是一个好用棋子。

若非他仙基出人意料,本该和青帝共同葬身五寒仙域。

眼下看来,是太易算高一筹,占得先机。

只有大乘才能对付大乘,祂布下的暗子天帝显然没有察觉,才会导致这局面。

“可我该如何恢复过来,以春秋蝉潜在这截被太易抽取的时光支流中安全倒是安全了,可无法回到地仙界错过这次节点再想冲击大乘只怕难逾登天。”

太易的谋划绝不可能仅是干扰天帝归来进度这么简单,肯定还有后续手段等着祂。

白子辰有种预感,这将是最好的攫取道果,成就大乘真仙时机。

否则就算他真是青帝口中仙种,也只能同佛主一般,去搏一个五五开机会。

“我的命数不存在前世,这些虚影并非另一个我,而是有人扭曲命运长河,模拟出不同路线的白子辰……好一个太易,这条河流不光是从时光长河中截取那样简单,还融入了部分命运长河!”

世人皆以为天帝掌光阴,造化两道,实际只与造化大道同体。

而太易合的哪条大道,一直被神秘浓雾遮掩。

两相对照,才知为命运大道。

这些虚影强化了作为‘白子辰’的烙印,让他不至于沉沦,可对唤醒本我,恢复常态并无好处。

“太易不想我死,又不欲我太早回到地仙界……好个算无遗策,环环相扣。”

“那我更要尽快回到地仙界,除大乘间可以相互蒙蔽,光阴仙基同样在祂们盲区里,不然青帝不会对我的光阴仙基没有准备。”

只是这只十二翅春秋蝉不像仅剩躯壳,还有意志存在,认定自身是从时光长河源头爬出来的异虫,而非白子辰。

两股意志互相对抗,春秋蝉在急速前行,快要冲出这条长河。

“主上,快快醒来!”

“主上,快快醒来!”

耳畔响起一个空灵声音,这儿不该有任何声响,却径直传到身前,反反复复。

一只仙桃从上游冲来,半边五德圆满,晶莹剔透。

半边血腥妖异,堕落死寂,汇聚一切污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