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第2/4页)

这句话半夜听起来,就有点瘆人了。

半夜三更的,江嘉豪也不能大声叫保姆来把江玙抱走,只能起身把江玙领出自己的房间,让他赶紧回屋睡觉。

江玙站在走廊中,身后幽长的走廊像一条隧道,就这么看着江嘉豪把门关上。

在房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,江玙忽然问江嘉豪:“你最后看到大哥了吗?”

江嘉豪心口一突,关门的手顿了顿:“什么?”

江玙仰面看向江嘉豪:“他们说我太小,不让我看大哥最后一面。”

江嘉豪说:“我也没有看到。”

这话不是说谎,江嘉豪是真的没有看到,确切地讲,很多人都没有看到。

不能看就意味着有古怪。

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
原配夫人留下的亲生儿子死了,最大获利方无疑是继室夫人黄颖彤一脉。

黄颖彤的大儿子江嘉逸,成为最有可能继承江家的热门人选。

许多人都猜测江彦的死和江嘉逸有关。

但猜测终究是猜测,没人能拿得出证据,也没人敢在这时候触江嘉逸的霉头——

彼时江彦去世,江乘斌因病住院,整个江家都在黄颖彤的把持之下。

作为江彦死亡的既得利益者,江嘉豪和绝大多数人一样,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,他不会去怀疑自己亲生兄长江嘉逸,更不会去探究江彦死亡背后的真相。

所以,当听到江玙问起‘为什么我们都不能看大哥’时,江嘉豪当然不会说因为江彦死得有蹊跷。

和江家其他人一样,他希望江玙能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这也是母亲和三哥特意交代过的。

江嘉豪半哄半吓道:“江玙,你知道大哥是意外溺水,据说淹死的人死相都好恐怖,全身肿胀、面目狰狞,皮肤都被泡得裂开,一碰就直流黄水儿,让我看我都不会去看,你还这么小,自然更不能看了。”

江玙关注的重点似有转移,转而问江嘉豪:“有什么死相比淹死更恐怖吗?”

江嘉豪只当江玙小孩心性,对那些恐怖的东西又害怕又猎奇,于是随口答道:“大概是坠楼,摔成一滩肉泥,七窍流血,血肉模糊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闪电轰然划过,紧接着是震耳的雷声。

江嘉豪莫名心惊,让江玙赶紧回去睡觉。

江玙极乖巧地说了声晚安,接着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此后江家风平浪静,江玙没再向任何人询问过江彦死亡的细节,仿佛和其他人一样,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。

那晚与江玙交谈的寥寥数语,也早被江嘉豪抛诸脑后。

直到五年后。

江嘉豪的三哥江嘉逸,意外坠楼身亡。

*

晚上七点,陆家某医院。

叶宸将冰袋递给陆灼年:“你那个还凉吗?要不要换一个敷?”

陆灼年拿开放在额角冷敷的冰毛巾,回身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,不是很确信地问叶宸:“还明显吗?”

叶宸看着陆灼年额角撞出的包,无奈地点点头:“这次连累你了。”

在这次追尾事故中,唯一受伤的只有陆灼年。

虽然只是撞在玻璃上磕了下额角,但叶宸心里还是蛮过意不去的。

陆灼年换掉毛巾里的冰袋:“一点皮外伤倒不碍事,就是最好不要让陈则眠知道。”

江嘉豪做事不地道,派人跟车技术还那么烂,完全在叶宸的意料之外,陆灼年自然不会迁怒自己的好兄弟。

就是额角磕得这块儿血肿有些棘手。

陆灼年又照了照玻璃,心说还不如磕在有头发的地方,至少能遮一遮,不会叫陈则眠一眼看见。

叶宸也无计可施,只能寄希望于冰敷消肿:“再敷会儿看看吧,现在时间还早。”

陆灼年并不觉得现在还早:“我可不像你下班晚,平常七点我都到家了。”

叶宸难得没有回怼,平心静气地提供解决方案:“那陈则眠要问你为什么没回家,你就说在陪我喝酒行吗?”

陆灼年拿出手机,龙颜略微不悦:“他还没有问。”

叶宸好脾气地安慰:“一会儿就问了。”

陆灼年半靠在检查台边,垂眸沉思道:“陈则眠要是问我这伤怎么来的,我是如实说更好,还是编个谎更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