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谢清匀看罢,断然否……
谢清匀看罢,断然否决:“不可。此人奸猾狡诈,语焉不详,又强令你孤身前往,太险。”
秦挽知思索,到案前修书一封,依旧坚持让她见到汤安。
写罢,将信轻轻推至谢清匀面前。
谢清匀接过细看,指尖在“必先见汤安”几字上停顿片刻,他安抚:“不用担心,汤安在他身边应无大碍。”
此信送去,却如石沉大海。荒亭中的木匣蒙了夜露,始终无人来取。
秦挽知与谢清匀对望。
她道:“汤安是不会去墓地了。”汤铭的心思还算直白,不仅要钱,也看秦挽知不顺眼。
谢清匀接道:“那便由我去。”
“他更恨的应当是我。”他望向她,目光沉静,“乌纱是我摘的,府宅是我抄的。”
他看着她:“抑或我和你一同去。”
秦挽知摇了摇头:“唤雪的墓前该是我去,过两日也到了她的祭日。”说着她站起身,要去看看到时带去什么祭品。
谢清匀随之站起,方走两步,脚下蓦地踉跄,他撑住桌案。
秦挽知心一紧,扶住他,立时看向他尚未痊愈的腿:“没有找陈太医再看一看吗?腿伤还没有好全,是不是这几日过于奔波导致又发作了?”
谢清匀就着她的手站稳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:“无妨,回去再请陈太医看看便是。”
秦挽知注视他片刻,忽然问:“京中情形如何?”
“一切按计划进行,秦广很是配合。裕州那边,也有进展。”
她静了静,开口道:“你回京去吧。”
谢清匀眉心轻皱。
“我整理的东西在书房,之前也和你讲述过。另外,我娘她对这些事并不知情。”
她顿,抬眸看他:“没有比你更让我信任的人了。”
“你也说了,汤安毕竟是汤铭的孩子,汤安平安无事就好,这里我可以解决。”
她很是认真,眼睛看着他,他很确定地在她眸中看到了自己。
再次得到一句信任,比任何话语都教他欣然,他期待了已久,能够被她信赖。
现在,他看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这让他喉间微紧,所有劝阻的话都消散在唇边。
他终于不再坚持,只安排护卫随她左右,又再三嘱咐万事谨慎。
秦挽知转身进屋,取出一柄短匕。她抽刀出鞘,银光霎时流转如月光:“很快的。”
谢清匀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在她耳边低语:“莫要与那人纠缠,见势不对,立即脱身。”
秦挽知原本垂着的手,终于缓缓抬起,很轻地落在他背上:“嗯,好。”
次日,秦挽知前去赴约。
唤雪的墓坐落在京郊山麓,四野寂静,草木葳蕤。
马车停在山脚,绿草柔软如茵,生机暗涌。
琼琚抱着装满祭品的挎篮,忍不住轻道:“娘子……”
秦挽知回头,朝她温然一笑:“给我吧,你们在此等候便好。”
秦挽知独自提篮上行。
晚风拂过坟茔间的青草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每一步都踏着蓬勃的生机。
时近傍晚,天际铺开淡淡的霞色。
她来得早,墓前空寂无人。
秦挽知俯身摆放祭品,取出细布,将墓碑仔细擦拭。
“他是想念父亲的,”秦挽知说着心酸,想到她的儿女,她亦有所愧对。
“若汤铭真能改过,好生待安儿,安儿又愿意跟着,那终究是父子一场。”
秦挽知顿了顿,声音轻了下去,“只是,我实在信不过汤铭的为人。”
霞光染红了天际,橙红色的云,渐渐变紫变蓝。
她摆出糕点和果品,“琼琚给你做了黏糕,下次,我带她一起来看你。”光线漫过山岗,将碑上的字染成暖金色。
日月同悬天穹,东边月华初绽,西边残阳未沉。月色愈盛,余霞愈暗,此消彼长。
风声窸窣,柔软的草芽被鞋履踏弯。
秦挽知自顾将一枚亲手编织的雪花放在墓前,丝线在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回身,却见一个陌生布衣男子站在几步之外。
“你是何人?”她环视四周,并未见到汤铭的身影。
男子挠挠头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:“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说这儿阴森森的阴气重,不是说话的地方,让你换个地儿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