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无可替代(第2/3页)
谢清匀轻声言谢,却知别人做的精细,总做不进心里,哪里能够比较,有些东西从来是无可替代。
好容易见面,要说的话可以有很多,谢清匀细细看着她,缓声道:“我来渂州前,灵徽还说天天盼着你的寄信,这些时日,过得怎么样?可还开心?”
他的声音因伤病变得轻而飘茫,仿若踩在空中云层,虚浮无力却又字字清晰。
“天地辽阔,见了不少从前未曾得见的风物,甚好。”秦挽知温笑,转而问及挂念在心的两个孩子:“鹤言和灵徽还好吗?按日子,鹤言也要国子监开学。”
两个人不觉说了许久,从谢鹤言和谢灵徽,到谢清匀询问路途趣事,又问到了边陲和宣州。
秦挽知不时留意他的神情,谢清匀目前的身子实在不宜这般劳神。可不知为何,眼下的他虽面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亮了许多,精气神似不错,听她讲述时,唇角始终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这也许就是好转的征兆,后续两日皆是如此,他的精神一日好似一日,连续蒙在众人头顶的黑云似也穿透了几缕阳光。
两人见面次数并不多,约是一日一次,今日见到,谢清匀就有某种预感,果不其然,秦挽知说起了他迟迟没有问出来的她的后续打算。
她说不再多留,“午后,我们便要启程了,你好生修养。”
谢清匀心知她做出决定,自己不该说出,然,言语先于沉着的思索而出,“你……要不要等一等,到时和我一同回去?”
秦挽知摇摇头,淡笑着拒绝:“不了,离京城还有段距离,也许还要月余时间我才能回去。”
“如此……有什么需要皆可告知,莫要有所顾虑。”
谢清匀腿伤严重,疼痛常犯,只能卧床,自不能去送秦挽知。
今日午膳,如他所想,同一种羹汤,纵使是相同的做法,也不是一样的味道。
秦挽知一行再次路过黄河,但见沿岸堤坝皆已加固,每处险要河段依然有差役执戟巡逻,时刻勘察。
马车驶出渂州城界,径直向北而行。康二轻抖缰绳,忍不住回首望向帘内:“谢大人此番伤得那般严重,看着元气大伤,怕是没个一年半载,难将身子将养回来。”康二叹气:“不过,总归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性命,有命总比没命的要好,希望谢大人能够早日痊愈。”
车帘随风轻荡,秦挽知想到走前谢清匀的状态,养身不急一时。
秦挽知离开的第二天,谢清匀尝试下榻,虽未成功,但比及当时大有好转。
当天晚上,谢清匀早早歇息,多日值守的长岳并没有守夜,直到他被慌乱的声音惊醒,有下人叩门。
庭院灯火通明,人影匆忙行过,纷沓脚步踏碎月色。
原本渐有起色的谢清匀突发高热,急剧恶化。
竟仿佛回光返照一般。
陈太医提着药箱疾步而来,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,他神色焦灼不堪,捋着胡须的手止不住轻颤。
高热之下,谢清匀神志不清,嘴中呢喃之声,当长岳附耳听清时却只觉得世事弄人。
怎会如此,又是错过。
赶路了两天,如不出意
外,秦挽知早已出了渂州,这时候又到了哪里。
陈太医抹了抹额间冷汗,张了张嘴:“大人接下来如何,只看今明两夜了。”
长岳: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什么?”陈太医后知后觉,是谢清匀的呓语,他叹气:“可是,秦娘子已经走了。”
长岳急得双目发红,齿关紧咬,真恨不能立时肋生双翼,亲自追回秦挽知。但他此时抽不开身,只能派人兵分几路,连夜马不停蹄,尽快将人寻回。
官道之上,秦挽知的马车行得不疾不徐,到了傍晚于客栈歇脚。
见秦挽知坐在桌前似在发神,指尖茶汤已凉透仍浑然不觉,琼琚围上前关切:“娘子,你怎么了?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。热水好了,赶路辛苦,不如先去汤沐解解乏。”
秦挽知也道不清楚,只觉心口似被什么攥着,一阵阵发慌。最终只强压下纷杂心绪,颔首应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谢清匀第一夜不容乐观。子时刚过,高热引至惊厥,浑身战栗不止。陈太医率两位郎中连夜施针灌药,直至寅时方将体温勉强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