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重新面对她(第2/3页)

暮色四合,马车停在巷中,等待着行程的出发。

门口相送时,谢鹤言勉力如常地与秦挽知送别。

谢灵徽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,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红了眼,她倔强地保持着微笑,依依不舍:“阿娘,等我和哥哥来找你。”

两个孩子上了马车,谢清匀走了两步,突然回身,大跨步上前,抱住了她。

秦挽知大脑空白一瞬,耳边响起一道声音。

“四娘……”

他叫了她一声,却又不再说话。

秦挽知轻柔回抱了他,平静的心内激起浅浅的波澜,她道:“路上平安。”

谢清匀喉结微滚,抑住不断翻涌的感情,他抚了抚她的发丝:“好。”

而后,将未说完的话说尽:“路程不远,有什么事我能赶过来。”

秦挽知嗯了声,须臾,她轻声道:“走吧。”

寒风穿过了分开的拥抱,拂过她的发丝,秦挽知站在原地,看着他上了马车,与他们挥手告别。

车夫挥动马鞭,车轮缓缓转动,消失在巷子尽头,也像最终落下的帷幕。

秦挽知离开的突然且没有声息,二房是临头了,马车回来,秦挽知却没有回来,这才知晓。但像前段时间秦挽知就出去休养过几天,近些日还算风平浪静,虽有奇怪之处,一时都没有往和离上想。

王氏听完慈姑的回话,看了看外边的天色,叹了口气:“就这样离开了?还有些不适应。”

今日王氏拿到了府中的册子,发现年前的大事都井然有序地安排了下去,她想了想,怪道前阵子秦挽知日日忙得抽不开身。

王氏心里也有些别样的情绪,到底生活了多少年。近些年,她和秦挽知见面不多,互不干涉的,日子过得不错。她扪心自问,没想着要谢清匀和秦挽知和离。

王氏看向慈姑,一直存有疑惑:“你说说怎么就突然和离了?”

“大爷和大奶奶都是嘴严的人,不想别人知道的,半分也不会透露。两个都有主见,想必真是过不下去了。”

就是这样才更是难解,王氏:“平日里尚且好好的,说和离就和离。”

但这些事于历经风浪的王氏来讲,都不过是一时的感慨。

澄观院。

谢清匀推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门,一股空旷的寒意率先扑面而来。惯常萦绕在空气中的那缕清浅的兰芷香,淡得几乎嗅不到了,他倏然想起,她似乎也有许久没有熏香过。

取而代之的是冬夜微凉的风,从支开的窗棂间涌入,整个屋子里充斥了冬夜的清冷。

他的脚步在门槛处凝滞了一瞬。

他环顾这间骤然变得陌生起来的屋子。

谢清匀已经不记得这间屋子在没有女主人进来前的样子了,曾经是这样的吗。

她带走了属于她的痕迹,却好像又处处留有痕迹,那些被忽略的时光,被遗忘的细节,一股脑地、沉甸甸地留给了他。

他的脚步很轻,从未关紧的窗户,视线转向临窗的贵妃榻。冬日里,榻上会铺着厚实软绒的垫子。她有时会在暖阳天出去晒太阳,安静躺在贵妃椅中。

还有一条用雪狐皮缝制的毯子,那是他从边陲寻得,每年入冬她会拿出来,不知她是否带走。

梳妆台上更是干净得彻底。那些胭脂水粉、珠钗环佩,都已不见踪影。

他送她的玉坠也被她一并带走了吗?

风吹过他的面颊,越过直至拂起床榻的帷幔。

他的脚步微动,只见帷帐依旧高悬,拔步床里铺得整齐。很多次,她就坐在床榻边沿看着他。

谢清匀忽而想起了什么,急急到了衣橱柜前,伸出的手却停了息。

不知在想什么,他终于打开了衣橱柜。

柜里,他的朝服官袍依旧整齐悬挂,而她那些素雅的衣裙都已不见。

视线平落,他看见了那叠好放着的雪青色的新衣。

他只怔怔瞧着,没有伸手碰触,也没有展开比一比身量尺寸,他知道,肯定是合身的。

冷风还在不住地从窗户缝隙里刮来,紧风一阵,呜呜声跟着而起。

他的衣袍被鼓吹起来,谢清匀终于感觉了冷。他阖上窗户,走到墙边的炭盆旁,看着炭渐渐烧

起来,暖意烘面。

他用火钳轻轻拨了拨里面烧得正红的银炭,让火苗更旺了些,发出噼啪的轻响,暖热之气在室内弥散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