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(第2/4页)

在所有皇子中,云彦或许才干不算最突出,但此刻表现出来的关切,却是最让人宽慰的。

云彦跪倒在地,“请父皇放心,有儿臣在,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父皇。儿臣誓与父皇共存亡!”

一丝暖流划过秦勋心头。或许,他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。至少,还有儿子愿意保护他。

这念头,像一根脆弱的稻草,让在恐惧和愤怒中沉浮的帝王,勉强抓住了一丝慰藉。

“皇宫守备,就交给你了。朕,信你。”秦勋看着云彦,道。

……

“我这个大哥,还真是……急不可耐。”

云翎听着心腹的禀报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表情嘲弄。

就是不知道当那把名为殷无常的刀真的砍下来的时候,他是选择用身体去挡,还是把秦勋推出去?

他放下酒杯,看向亲信,“我们的人,都安排好了吗?”

“殿下放心。该递的消息,已经递出去了。只等东风起。”

“东风……”

云翎望向窗外,那里乌云汇聚,“就快来了。”

……

皇城之外,百里桃源,依旧宁静。

殷淮尘将最后一截劈好的柴禾,仔细地码放在柴堆上,整齐稳当,像一座小小的堡垒。
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这片柴堆,又望向门口那截有些腐朽的门槛,昨日他也寻了块合适的硬木,悄悄替换了。

还有学堂里那些吱呀作响的桌凳,他也都逐一检查,该修的修,该加固的加固。

做这些的时候,他心很静。

他想起很久以前,在无常宫的时候,殷渊闲来无事,会自己用木头打磨一些机关的构建,多出来的木料,还会给他雕点小玩意。

他不懂九品高手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,殷渊只是说:“以后你就懂了,挺有意思的。”

收回思绪,他看向正在溪边洗野菜的卫晚洲,扬声问道:“卫晚洲!晚上想吃什么?鱼汤还是烤山鸡?”

卫晚洲回头,笑意温润,“都好。”

“今日的柴火,怕是够烧上大半个月了。”

殷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眉眼柔和,带着赞许,看着那堆整整齐齐的柴禾。

“老师起得真早。”

殷淮尘咧嘴一笑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走过去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多劈点,省得您和孩子们受冻。这桃木虽硬,但烧起来暖和,耐烧,烟也少。”

他顿了顿,指着柴堆最外侧几块形状稍显奇特的木柴,“这几块纹路特别些,我瞧着像是生了木心的,烧起来火更稳,留着天最冷的时候用。”

殷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“你倒是有心。不仅认得柴火质地,连木心也识得。”

殷淮尘笑容不变,眼神却飘忽了一瞬,“以前……跟人学过一些。那人说,看木如看人,有的木料外强中干,不耐烧,有的木料其貌不扬,内里却有心,能抗风霜,经得熬。”

他说的随意,像是在闲聊柴火经。殷渊却听得心中微微一动。

“木犹如此。”

殷渊轻声接道,也蹲下身,接过殷淮尘手中那块带疤的木柴,“人亦如木。不经磋磨,难成器用。不经煅烧,难见真金。”

殷淮尘指尖颤了一下。

他抬起眼,望向殷渊。师父的眼神清澈温和,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。

这番话,或许只是作为一个教书先生,对“木材”与“人才”的寻常感慨。可听在殷淮尘耳中,却如暮鼓晨钟,重重敲在心上。

是了,老师。当初你也是这般一点点教我。不是直接告诉我大道为何,天道何在,而是让我看山看水,观云听雨。

那些看似琐碎平常的教诲,此刻在殷淮尘心中翻涌起来。

“老师说的是。”

殷淮尘垂眸,用指尖抠着木柴上的一道裂缝,“是好木,还是朽木,是烧成灰烬,还是炼出真金,总得……试过才知道。放在那里,怕风怕雨怕虫蛀,终究是废料一块。”

殷渊看着他,总觉得这少年今日有些不同。

往日他眼神灵动,时常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跳脱。

可此刻,他蹲在那里,抚摸着粗糙的木柴,脸绷得有些紧,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。

“你有心事。”

殷渊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