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(第2/3页)
在殷淮尘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大孽渊屠一愣。
“怎么了?”
它语气祥和,催促道:“快快取走,莫要再扰本座清静……”
殷淮尘抬眼看向它,没有再向前伸手,反而后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“好一个戾气散尽,一心向善。”
他轻笑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,“那我问你,为何镇泉城那弥漫全城的疫病之气,与你周身这令人作呕的本源气息,同根同源,如出一辙?”
空气骤然一顿。
戾兽轮廓猛地一滞,周身散发的温和的波动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。
“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。”
大孽渊屠道:“你来此地,不正是为了取溯时晷?如今近在眼前,快快拿去,快快拿去……”
殷淮尘目光沉凝,一字一句道:“溯时晷,逆转时光,凝固生机,的确是最能救当今人皇性命之物。”
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玩家,或许并不会多想。
但他是无常宫的人。无常宫之人见识广博,对溯时晷并非一无所知。
“此等逆天之物,需要大量生机凝结,孕育。”
殷淮尘说,“归墟海眼里荒芜死寂,除了这些被时光困守的‘守狱人’,哪来磅礴生机,供你凝聚此物?镇泉城万千生灵的生机,便是这‘溯时晷’的养料,是也不是?”
结合镇泉城百姓身上那能不断抽取生机的疫病,以及大孽渊屠身为戾兽的特性,答案自然浮现。
“你——”
戾兽的声音陡然尖利,带着被戳破的惊怒。
“还有你,楚将军。”
殷淮尘转头,看向楚映雪,“你口口声声说百年孤寂,不知外界之事,那我问你,你是怎么知道,人皇秦释已死,沧澜皇朝已换人皇登基?我来归墟海眼,身上没有带任何的人皇信物,你又如何笃定,我非奸细,非别有用心之人,就这么轻易信我,甚至亲自带我下来?”
楚映雪身体一震,嘴唇微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握着银枪的手指节发白,眼中闪过震惊,挣扎和愧疚,她没有反驳,也无法反驳。
殷淮尘的每一句质问,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防上。
殷淮尘看着她的反应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他转回头,面对那戾兽的轮廓,声音冰冷,将最后的拼图彻底合拢:
“当世人皇秦勋,为了逆转自身天命,延长寿数,与你这被镇压的凶物达成了交易。以万千无辜生灵生机为代价,借戾兽之手,凝练溯时晷……”
他道:“人皇想活命,戾兽想脱困,还有你,楚将军,以及这驻守此地百年的守军,你们渴望自由。皆大欢喜,是也不是?”
从头到尾,这件事就透着不对劲。
除了大孽渊屠那过于“完美”的说辞、楚映雪话语中不经意的破绽,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——
太顺利了。
他来到镇泉城,再来归墟海眼,见到楚映雪,再到见到“幡然悔悟”主动献宝的戾兽,拿到溯时晷,整个过程都太顺利了。
没有像样的困境,没有阻拦,没有挑战,这样的任务,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冒险或寻宝情境中,都显得过于“馈赠”而非“考验”。
换做任何一个玩家,都能轻松完成。
如果溯时晷这么重要,对人皇而言,是关乎他性命的东西,这么重要的东西和任务,为什么要交给他一个玩家?
秦勋再如何势弱,身边难道会没有一个绝对忠诚、实力高强的亲信去执行?为何偏偏要假手于他?
除非,这个任务本身,就隐藏着巨大的、不可言说的风险。
“至于为什么选我……”
殷淮尘垂眸,道:“溯时晷的诞生,需生机之力作为养料,凝聚了镇泉城乃至更多未知之地的生灵血债,承载了滔天业力,谁接手,谁便要承担这逆转生机、戕害生灵的庞大因果。”
秦勋身为人皇,身负国运,这等窃取万千生灵生机、逆转自然天道所诞生的邪物,所沾染的因果业力之重,他岂敢轻易沾染?
“而我是踏云客。”
殷淮尘声音带着寒意,“踏云客,天外之人,不沾此世因果,正是最完美的人选,最完美的替罪之人,也是最合适的取物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