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第2/3页)
同样的情况发生在长廊的每一个角落,像一块不断打乱的魔方,吟秋和惊鸿两家公会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散,纷纷被强行切割,推入了墙壁上出现的不同石门之内。
短短十数秒时间,原本喧闹的长廊,就变得空无一人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箭矢,以及机关运转残留的回响。
……
殷淮尘试探性地敲了敲面前严丝合缝的墙壁,传来沉闷的回响。
——实心的。
这种大型联动机关的风格……大概率又是【天柱机关城】的手笔。
他心中推测,整个碧秋宫核心区域,恐怕都曾被天柱机关城的人进行过大规模的加固和改造。
他也不敢贸然破墙,免得再触发什么机关,只好回头,仔细打量起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。
眼前是一个房间,从角落已经陈旧不堪的梳妆台来看,看起来应该是某个女子的闺房。
这是一间陈设颇为雅致,却难掩岁月侵蚀的女子闺房。角落摆放着一张梳妆台,木质已经斑驳,铜镜表面覆盖着厚厚污垢,只能模糊映出人影。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混合了木头腐朽和残留脂粉的陈旧味道。
殷淮尘在房间里探查了一圈,指节轻轻叩击可能的空心墙体,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机关的角落,却一无所获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回了那张梳妆台。
拉开抽屉,里面空空如也。但指尖在抽屉内侧摸索时,却感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。轻轻一按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一个隐藏的暗格从抽屉底部悄然滑出。
暗格内,静静地躺着一个早已褪色且落满灰尘的锦囊,原本的色泽已难以分辨,但从其被妥善收藏的位置来看,原主人对其想必极为珍视。
取出锦囊,解开系绳。里面是一枚平安符,以及一张泛黄脆弱的信笺。
信笺上的字迹娟秀,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模糊,仔细辨认才依稀看出几段。
“……清源师弟,见字如面。闻你已高中进士,可喜可贺。忆往昔观中,你常于西窗下为我讲解诗文,彼时月光如水……”
“如今碧秋宫事繁,唯每月十五 ,见月如环,方得片刻宁静,恍如昨日……”
信笺旁,那枚平安符上的“平安”二字绣得歪歪扭扭,显然刺绣者手艺并不精湛,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认真。
“这是……祝素素的房间?”
这与他想象中的阴后形象相去甚远。从他听闻的传奇、看到的宫训碑文来看,他还以为祝素素是一个杀伐果断、冷酷无情的形象呢,没想到竟也有这么少女羞涩的一面。
此刻他忽然有些理解,为何精明如祝素素,最终也会栽在林清源手中。她能从微末崛起,从一个边陲孤女,一路成长为八品大宗师,创立碧秋宫,其心智、手段、毅力无疑都是顶尖的。她难道真的看不出林清源可能靠不住吗?
恐怕她只是……选择了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罢了,或许因为年少时那份雪中送炭的温暖太过珍贵,所以内心深处始终为那个“师弟”保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。
殷淮尘不免有些唏嘘。
他突然想起在无常宫时,殷渊和他说过的话——
“古往今来,这样的例子可不少。”
当时的殷渊是这样说的:“剑魔谢无安,为博红颜一笑,孤身闯入皇城,一身修为尽废。还有玄门那个陈长风,因爱生妒,与至交好友反目成仇,最终三人同归于尽,令人扼腕……这些顶尖的人物,他们可以勘破武学至理,可以算计江山,却往往勘不破一个‘情’字。”
“感情这东西,炽热时如烈火烹油,能让人甘愿付出一切。可冷却时,却比万丈玄冰更寒心。 今日的海誓山盟,或许转眼就事过境迁。将自身的喜怒哀乐,乃至身家性命,系于另一人的心念变动之上……”殷渊轻轻摇头,“此为智者所不取。”
他看着殷淮尘若有所悟的表情,又笑道:“我也不是要你绝情绝性,那也落了下乘。而是希望你明白,情深不寿,强极则辱。 太过投入,终究容易伤及自身。江湖路远,人心叵测,多一些清醒,少几分执念,方能走得更稳,更远。”
彼时年幼的殷淮尘听完,却眨了眨眼,冒出个直击灵魂的问题:“所以,这就是你这么大了还找不到老婆的原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