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宣告(第2/3页)

他冷脸拂袖,一道血色光罩便落在了郁长安周身,将其与外界魔威隔开。

郁长安躬身:“谢尊上护持。”

随即,他又看向迟清影,语气平和道:“不过,因我与清影气息早已交融,本源互有感应。清影既不受尊上威压影响,我与亦能同受此惠,压力消减大半。”

此刻郁长安承受的压力,其实远小于其他身处此地的仙修。

迟清影微怔,随即明了。原来对方自方才所展现的从容,并非全凭意志强撑。

他心下稍安。一旁的魔尊却是气得脸都黑了。

“……竖子安敢得意至此?!”

魔尊实在是忍无可忍,那翻涌的怒火惊得一旁的桑左连忙去拉人:“尊主息怒!”

再不劝一下,尊主的重瞳都要被气出来了。

“尊主,此地终是临时之所,不宜久留。不若先行返回魔殿,再做详议。”

桑左赶忙提议。

魔尊勉强压下怒意,终是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那猖狂碍眼的小子。

他伸手,牢牢握住迟清影手腕,另一只手朝着身前虚空,信手一撕。

一道裂缝应声而开,内部幽暗深邃,比先前那道更显莫测。

魔尊带着迟清影,一步便跨入其中,身影瞬息被黑暗吞没。

裂缝消失,桑左这才暗自松了口气,转向被留在原地的郁长安。

郁长安脸色仍带着先前几分过度消耗的苍白,但神色平静无波,甚至对桑左微微颔首,沉静有礼。

“有劳前辈带我一程。”

此地深入魔域,若无散仙修为或特殊载具,恐怕难抵,是以他并不逞强,坦然相求。

言辞间并无半分窘迫。

桑左心中掠起一丝异样。

他身为魔君左使,位高权重,见过的仙修魔道不知凡几,或高傲,或伪善,或虚张声势,却少见这般身处魔窟、命悬他人之手,却依旧从容,甚至礼数周全的人。

太初金龙,果然不同。

桑左不再多言,袍袖一展,那艘叶舟型法器再次浮现。

郁长安随他登上,法器化作一道幽光,投入虚空。

*

穿行漫长,四面空茫,无光无物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扁舟陡然轻震,仿佛穿透了一层厚重帷幕,才逐渐减速。

眼前景象豁然剧变。

天空是凝固的墨黑,无星无月,唯有九条猩红刺目的磅礴血河,自虚空尽头垂落。

下方是望不见边际的暗红血海,其中有无以计数的魔影正嘶嚎沉浮,不时有苍白的肢体或扭曲面孔浮出血面,又迅速被拖回深渊。

扁舟最终悬停在血腥魔海正中的一座孤绝宫殿前。

殿宇轮廓在永夜背景下几乎难以辨识,唯有正中一道贯穿上下的笔直竖线血红无比,无数幽绿、暗紫、猩红的磷火在竖线周围明灭飘荡。

恍若巨兽睁开的冰冷竖瞳。

踏出扁舟,甜腥的气息扑面而来,桑左周身魔元不禁加速流转,毛孔舒张,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
哪怕他并非依靠血气修炼的魔修,此刻也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,近乎沉醉。

空气中的魔气已是浓郁至极,连视野都因此微微扭曲。

数息之后,桑左才猛地警醒,霍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郁长安。

糟了。

魔气这么浓。

可别把少尊的夫奴毒死在这儿。

然而那年轻剑修神色如旧,举止泰然,竟未见丝毫艰难。

直到桑左凝神细看,才发觉郁长安周身隐隐笼着一层淡金色光晕,那光晕与周遭无孔不入的粘稠魔气相触,竟如分水之界,将其稳稳排斥在外。

虽不及之前魔尊的血色光罩那般浑厚,但这永夜血海的魔气,竟也未能将其侵染。

一个尚未经历天劫洗礼的仙修,能在此等魔域绝地支撑至此,且未露半分狼狈之态,着实令桑左心惊。

“随我来。”

桑左不再耽搁,转身引路。

放任一个仙修在此久立,纵有秘法护体,也难保不被巡弋的魔物或魔修察觉,徒生事端。

那道宛如竖瞳的血色光线,正是魔宫的正门。穿越而过,一股比外界沉重何止十倍的威压便当头罩下。

仿佛整片血海的重量都倾注于此。

殿内景象更是诡谲。满目皆是粘稠的暗红,却被翻涌不息的浓黑魔雾笼罩,只从雾隙间隐隐透出腥红的光芒,将一切轮廓都晕染得模糊而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