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石窟(第2/7页)

然而即便是这相对轻薄的护甲,边甲也依旧锐利,轻易便在迟清影苍白纤薄的指腹上,划出几道的鲜明血痕。

他却恍若未觉,淡色的唇抿成一线,只是专注而近乎固执地,解着那些被血污黏连的扣带。

待终于卸去甲胄,迟清影已是气息紊乱,虚弱得眼前发黑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
但迟清影动作未停,反而抬手,摘去了那始终遮掩容貌的幂篱。

如绸的长发顷刻流泻而下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出尘,不似凡人。

随即,他的指尖探向自己雪白衣袍的系带。

外衫簌簌滑落。

郁长安正于剧痛混沌间勉力睁眼,猝不及防,撞见一片莹润胜雪的肌肤。

那常年不见日光的身体白皙得近乎剔透,在昏暗的石穴中仿佛自带朦胧微光,晃得他骤然怔神,呼吸都不由得一滞。

“先生……做什么?”

“为你解毒。”

迟清影的声音却冷静得不带半分波动,言简意赅。

即便衣衫尽褪,他周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股不可亵渎的清冷之气,宛如月下谪仙临世。

郁长安染血的唇微张,艰难地喘息着,眸中似乎满是困惑与挣扎。

“你所中之蛊,名为‘蚀心’。”

迟清影语调平稳,似在陈述军情。

“此蛊阴毒无比,蚀心腐骨,入体无药可医。须以九种相生相克之药引,依特定次序引入体内,再辅以金针渡穴,方能将毒素逐一化去。而你体内蛊虫不止一种,药性相互冲突,纵有医治,亦是徒劳。”

他话音稍顿。

“此番算计,本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。”

“故而今欲解毒,唯有一法。以至强的蛊王之力,强行镇压。”

迟清影面色沉静,纵然身无寸缕,冰肌玉骨暴露于阴冷空气中,那清绝气质却未减分毫,

“蛊王,在我体内。”

郁长安瞳孔微震,墨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,仿佛难以置信。

迟清影自然知晓,这般暴露意味着什么,但他已别无选择。

若不救,郁长安必死无疑。

他微微偏开视线,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目光,低声道。

“方才我所撒之物,亦是蛊粉,能消弭血气,阻绝追踪。”

话已至此,即便郁长安因重伤而迟钝,也必然明了。

——谁才是太子真正埋设于此,那枚最深、最毒的棋子。

然而,郁长安喉结滚动,溢出的声线低沉虚弱,问出的竟是一句。

“所以……你的身体,才一直如此虚弱?”

迟清影动作几不可察地一滞,蓦然抬眸看向他。

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黑眸此刻因虚弱而略显涣散,却依然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。

其中翻涌着的清晰情绪,竟让迟清影骤然想起昔年,在外域并肩除魔的那些日夜,郁长安也总会这样望向他。

……原来那种情绪,名为关切。

“蛊王噬主,反蚀其身。所以你才一直……”

郁长安话语未尽,又是一口暗色血沫呛出。

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。

迟清影俯身靠近,以掌心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。

两人的距离极近,呼吸几乎交融。迟清影望入他眼中,轻声问。

“为何不问,我身怀蛊王,方才却不出手助你?”

郁长安看着他,即便虚弱至此,目光依旧温和而澄澈。

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,气息拂过迟清影的掌心:“你此刻……正在救我。”

迟清影默然不语。

指尖传来对方唇瓣的温热与微弱颤动,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失去记忆的郁长安,某种程度上,竟比那个森然嚣狂的男鬼……还要更难以应对。

石穴幽深,寒意弥漫。迟清影不再迟疑,指尖探向郁长安腰间的束带。

衣物层层散开,露出廓线分明的腹肌和紧实腰身。

郁长安身体倏地绷紧,喉结滚动:“解毒,是要……”

“双俢。”迟清影语调平淡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务。

即便两人此刻身在凡俗书境,这个词也足以让人心明神会。

郁长安彻底怔住,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。

迟清影却不再看他,垂眸继续动作,将自己身上最后的遮蔽也尽数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