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第2/3页)

槐夏低头看过去,恰好看见顾玥宜耳尖漫上可疑的红晕,不禁疑惑出声:“咦,姑娘您的耳朵怎么这么红?是嫌屋里闷热吗?”

顾玥宜刚才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,动作过于急促,险些把信纸给揉皱了,这会儿正谨慎地将它摊平。

久久没等到顾玥宜回话,槐夏这才注意到姑娘手中握着一张信纸,结合她方才反常的行为来看,不难猜到那封信应当是楚世子所写。

思及此,槐夏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。

她作为顾玥宜的贴身侍婢,对主子的性情习惯都有所了解。

打从很久以前开始,姑娘和楚世子之间就有很多秘密,是会瞒着她们这些做婢女的。

更遑论,两人如今不仅仅是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马,还多了一层暧昧朦胧的关系,恐怕更加不愿意让外人知晓他们书信传情的内容。

槐夏一直都知道,姑娘长大了,她最亲近依赖的人,不再是她和如茵两个婢女,但却不免有几分怅然。

顾玥宜小时候,和其他小姑娘没什么不同,怕黑怕鬼怕打雷,有时候一个人睡不着,就缠着她跟如茵上榻,陪着她一块睡。

槐夏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被姑娘需要的感觉。

尤其顾玥宜睡觉的时候,习惯整个人缩进被子里,卷成一小团,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。

可日后顾玥宜与楚九渊完婚,便有姑爷时刻陪伴在她左右,到了那时候,姑娘大抵也就不再需要她们了吧?

怪不得人人都说嫁女儿的心情,是喜悦又掺杂着不舍的。

想到这里,槐夏的目光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怅惘。

顾玥宜对槐夏心里的想法浑然不知,她将那张信纸铺平,借着窗棂投射进来的斑驳光影,将那短短几个字反复看了又看。

不同于她的委婉迂回,一句话要拐好几个弯来表达,楚九渊的回信显得简洁明了,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。

雪白的宣纸上,大剌剌写着四个字。

——我也想你。

楚九渊不愧是楚九渊,这个“也”字用得就很有灵性。

顾玥宜甚至能够想像到,楚九渊在写这封信时的表情,大抵是眉峰飞扬,而且嘴角噙着笑意的吧?

顾玥宜觉得思念这玩意,当真是玄妙至极。它没有形体,却好似无处不在。

有些人哪怕时隔好几年不见,你也未必想得起来,但另一些人,却是才刚分别,就开始殷殷期盼着下次见面。

待收拾齐整,顾玥宜便听闻楚九渊已经离开侯府的消息。

她对此早有预料,并未感到太多的失望。

祖母先前便叮嘱过,婚前不宜过从甚密。因此,从现在开始到成婚之前,让她尽可能减少跟楚九渊碰面的次数,以免两个人控制不住做出些逾矩的事情。

虽然说想到这段时间很有可能都见不到楚九渊,顾玥宜心中确实有些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
但她也知道祖母吃过的盐巴比她吃过的米都多,会这么要求肯定不是毫无道理。

况且,她和楚九渊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相处,可她能留在祖母膝下尽孝的时间,却是所剩无几了。

两相权衡之下,顾玥宜还是决定听话一回,于是起身道:“时辰差不多了,我去福熹堂陪祖母用晚膳吧。”

顾玥宜踏进饭厅时,婢女正在摆膳。餐桌上有好几道都是她爱吃的菜,明显是知道她要过来特意准备的。

顾玥宜请过安后,便在窦老夫人的下首落座,祖孙俩安安静静用完一顿饭。

饭后,婢女奉上茶水瓜果。窦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转头询问顾玥宜:“你今儿去永定伯府和虞家丫头谈的如何?”

提及此事,顾玥宜就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样,眉飞色舞地说着:“祖母,您有所不知,原来我哥与知茜私下早有来往。我瞧那样子,倒像是双方早已心意互通,只是尚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。”

“是么?”

窦老夫人斜了她一眼,心中觉得好笑。

她这孙女对待别人的事情,倒是上心得很,怎么每次一轮到自己的事情,就那么缺心眼儿呢。

顾玥宜以为祖母不相信自己的话,遂搬出铁证来:“咱们府里不是

有座池塘,里面养了好些胖乎乎的锦鲤吗?我哥还专程叫人打捞几只送给知茜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