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超脱的陷阱(第2/5页)
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司祟顿时长出一口气,仿佛找到了一个台阶,找到了一个可以牺牲性命的理由。

“我并非高尚之人。”

司祟的身影悠悠回荡:“所做一切,也只是在能做的范畴内尽全力……既然如此,道友,我这次信你。”

言罢,身影破碎。

一位超脱者的献祭,让神刀的光芒陡然间暴涨,刀锋上凝聚的玄妙让初圣都感觉到了一丝冰寒之意。

吕阳见状神色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
上一世,司祟的诸多言行在他心中一一闪过,最后化作一声感叹:“司祟前辈,实在是自谦过头了。”

嘴上说着什么拯救光海只是顺带,只是在能做的范畴内尽全力,如果危及自身性命的话也会放弃……可真到了眼下,近乎绝望的时候,司祟却还是做出了这般选择,从来没有考虑过所谓放弃。

是啊,本就应如此。

吕阳的心中,忽然闪过一抹赤红——那是在冥府时,至法持元真君挺身而出,和道主鏖战时的色彩。

当时,亦是如此。

纵使身处绝望,亦有人为之拼搏,而正是他们的拼搏,才让本应注定的【结局】,出现全新的变数。

另一边,初圣也渐渐收起了笑容。

“……愚蠢。”

“什么玄德此人当年根本是我圣宗弟子,众所周知,他是不守承诺的,居然会信他,实在是天真。”

直到这一刻,初圣的话才让吕阳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异色:

“这就是你的超脱?完成度果然比司祟前辈的【假超脱】更高,居然连过去的事情都可以回想起来?”

“第十八次。”

初圣语气淡然:“这已是你的第十八次重开了,在这一点上,你重开的次数已经接近当初的太源仙。”

“吕阳?”

“很有意思,当年的漏网之鱼,临死前还声称要和我玩到底……可惜,这一场游戏最后还是我赢了。”

超脱之后,初圣显然连曾经重开过的记忆都一并回想了起来,此刻一口道出,言语间尽是从容和笃定,然而话音落下,他却没有在吕阳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惊惧,反而看到了一抹嘲讽般的笑容。

“你赢了?”

吕阳摇了摇头:“不,你从来没有赢过,即便你在上古镇压了祖龙,击败了司祟前辈,成为最强者。”

“即便你已经得到了大道之种。”

“即便你已经成功超脱。”

“那也不是因为你赢了,仅仅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加卑劣,从一开始,你就不是什么志存高远的强者。”

言罢,吕阳的声音如轰雷作响;

“你只是一个小人。”

“卑劣是卑劣者的通行证,它让你迄今为止所向无敌,然而也仅此而已了,这并非你本身胜过他人。”

初圣闻言不为所动:“但是站在这里的人是我。”

“卑劣?高尚?这些都只是人世的规则,是身上的负累,如果不能将其抛开,留下的只会是墓志铭。”

“一如司祟那般。”

说完,初圣又指了指远处,随着住旒仙,道天齐,司祟相继自绝后,唯一一个没有选择自杀的道祖。

单求活。

“看到了吧这才是聪明人。”

初圣的语气无比淡漠:“谁愿意去死?谁愿意牺牲?这才是人心所在,司祟那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。”

“死了,就没有价值了。”

“活下来的,才是胜者。”

闻听此言,远处的单求活虽然脸色难看,却咬紧了牙关,始终没有动弹,诚如初圣所说,他并不想死。

人死万事空。

作为【养生】道祖,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苟活下来,住旒仙等人可以牺牲,但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。

吕阳见状也没有斥责,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:“前辈无需放在心上。”

“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
紧接着,吕阳又看向初圣,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然后——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:“不要误会,我刚刚不是在谴责你,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。”

“那就是,你至今的成就仅仅是因为你比别人更卑劣,并不是因为你更强。”

“所以同理,你的败因只有一个——那就是遇到了我。”

“比你更卑劣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