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章 现实(第2/3页)
与上次谢琮的梦境相比,这一回的布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之前傅意醒来是被锁链锁在床头,链子长度就那么长,只能在屋子中打转。
而这一次,睁眼看到的居然是一片粉蓝色、如渐变油画的天空。
一张野餐布铺在绿意盎然的草坪上,摆了几个盛满食物与水果的篮子,不远处的苹果树结了粉白的花,鼻尖充盈着盛夏芬芳的花香,微风拂过,带来一阵惬意。
远远望去,能看到澄蓝的湖泊中,有天鹅正在戏水。
单从场景来看,这真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梦。
傅意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,懒洋洋地卧在野餐布上,他转过头,看到谢琮在自己旁边正襟危坐,紧绷得与这一野餐场面格格不入。
“这地方挺不错的。”傅意主动开口,“有现实原型吗?还是你自己想象的?”
谢琮瞄了他一眼,低声说,“这是我外祖母家的庄园,不在兰卓,是个乡下地方。我小的时候,夏天就会过来这里。”
傅意:“……”
这首都出身的人真是……
谢琮理解的乡下地方和他理解的肯定不是一个意思,这地能比霍伦萨赫偏僻算他输。
他从篮子里随便抓了把浆果,放在手心里,一边吃一边说,“你很喜欢这里吧?你和你外祖母感情应该很亲。”
谢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带着些许迟疑,“只有我会过来。哥……他会陪着母亲,待在她的研究所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,似乎提及谢尘鞅让话题变得苦闷了起来。
傅意心中一动,谢尘鞅这厮,明明是个自己捏造身份的外来者,居然连谢琮小时候的记忆都可以篡改吗?还真让他融入了谢家啊。
这不就是有科学天赋的哥哥留在首都被教授母亲悉心教导,学习不好的弟弟被赶去乡下给老人带的那一套吗?
傅意莫名生出一丝义愤,众所周知,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能在青少年成长过程中造成多大心理伤害,更何况是自家的、优秀到像个伪人的亲哥。
他抿着唇,看了一眼谢琮,忍不住说,“你哥……谢尘鞅他,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?”
谢琮浓黑的眼睫轻微地颤了一颤,他低垂着眼,目光没有和傅意对上,反问道,“你说的,还有话要跟我在梦里讲,就是这样吗?向我打听谢尘鞅的行踪?”
这人又应激了。
傅意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也不怪他。
谢尘鞅实在是太变态了。
一个伪人一样的全才,优秀到完美的对照对象,甚至还恬不知耻地给自己在梦里疯狂加白月光的戏,这不成心理阴影就怪了吧。
“不是的,谢琮。”傅意斟酌片刻,语气认真道,“是我想告诉你一些有关谢尘鞅的事情,你听了之后就会完全对这家伙大改观了。你先跟我说,谢尘鞅现在是不是行踪不明,连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?”
“……”谢琮终于抬眼看他,表情古怪,“是的。他从帝国自然科学院离职之后,就和家里断联了。先前母亲以为他只是又一次出国做研究实验,但一个月,三个月,半年,到这学期开始,她终于觉得可能发生了意外状况。”
谢琮的神情黯淡下去,难掩疲惫之色,“母亲……并不愿承认自己陷入了崩溃之中,但她的精神状态,实在岌岌可危了。”
自然科学院的同僚,警署的熟人,各地研究所的教授们,全都一无所知。谢尘鞅仿佛从这个世上突兀消失了一样。同时也带走了谢母的魂魄。
有时,她会在书房里喃喃自语,为什么,为什么杳无音信的是最骄傲的长子,而不是那个令她失望、令她蒙羞的孩子呢?
谢琮还好端端地在她眼前,可谢尘鞅……继承她的衣钵,继承她的意志,甚至更上一层楼的孩子,却偏偏……?
谢琮照料她时,偶尔会听到几句混乱的话。他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,又对消失的兄长有着极度矛盾的心理。
家人牵绊着他,以致于他都分不出空隙,来为突兀离开圣洛蕾尔的傅意胡思乱想。
也可能是因为他害怕一种阴毒的猜测。那猜测像毒蛇一样咬住他的心脏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,肢体僵硬,呼吸困难。
为什么谢尘鞅和傅意会一前一后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