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(第3/5页)

李摘月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泰。多年不见,这人比离京时又圆润了一大圈,腹部隆起,竟有几分临产妇人的模样。与这富态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他灰败黯淡的脸色,眼神浑浊,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戾气,全然不似李世民所说的那般“潜心静修、安享清平”,倒似郁结于心,并未真正看开。

李泰借着与李承乾说话的间隙,勉强平复了心绪,这才转向李摘月,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懿安妹妹,见到你,着实让为兄吓了一跳。平日你贵人事忙,想不到也有这般闲情逸致,莅临江都这偏远之地。”

李摘月余光瞥了瞥长孙皇后,语气平静无波:“贫道也忧心濮王殿下若未能照顾好自己,累得阿耶阿娘日夜悬心,届时难免又要牵连到贫道,不得安宁。”

这番话绵里藏针,听得李泰心头火起。

他强忍着怒意,脸上笑容越发僵硬,语带讥讽:“妹妹真是……思虑周全,孝心可嘉。不过妹妹也需多顾念自身才是。你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,行事往往出人意表,没少让父皇母后操心。如今虽已为人母,这性子也该收敛些了,莫要再如从前那般……任性妄为,徒惹父母烦忧才是。”

李摘月淡淡道:“哦?若濮王殿下真能以身作则,让父母与我等都能安心,相信阿耶阿娘此番见了,定会老怀大慰,比收到任何奇珍异宝都要开怀。”

李泰脸上的假笑终于维持不住,冷笑一声,“本王行事,向来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!若非当年遭奸佞小人构陷污蔑,蒙受不白之冤,何至于被远谪至此,与父母兄弟天各一方!”

见他到了此时仍颠倒黑白,将过错全推于他人,毫无悔改自省之心,李摘月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,轻笑出声,那笑声清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呵……好一个‘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’!真正洁身自好之人,纵使深陷泥沼,亦能出淤泥而不染。贫道倒想请教濮□□毒之害,朝廷三令五申,为何你当年仍沉迷不已?连贫道这等‘不入流’的道士,都深知铅汞之物碰不得,殿下当初,又是如何敢的?”

此言一出,周围几人嘴角皆微微抽动。

“不入流”的野道士?

李摘月确定是在说自己吗?她紫宸真人若是“不入流”,这道门就垮了!

李泰脸色瞬间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紫,忍不住暴怒道:“李摘月!你……你放肆!你别以为仗着父皇母后宠信,便可在此信口雌黄,肆意羞辱本王!本王再如何,也是你的兄长!”

李世民眼见气氛剑拔弩张,再不出面恐怕真要闹得不可开交,当即沉声咳嗽一下,目光威严地扫过两人。

李泰闻声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立刻转向李世民,脸上混合着委屈与控诉,声音都带上了哽咽:“父皇!您听听!李……摘月她……她这说的是什么话!儿臣……儿臣当年是糊涂,是犯了错,可这些年早已悔过!她怎能……怎能如此揭人伤疤,往儿臣心口捅刀子!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!”

然而,出乎李泰意料的是,李摘月并未如他想象般继续争辩,或是向李世民告状。她只是淡淡地、甚至带着一丝无聊地,瞥了他一眼,然后,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
那语气,那神态,仿佛他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指控、委屈的表演,都只是不值一顾的尘埃。

李泰:……

这一声“哦”,比任何激烈的反驳、恶毒的咒骂,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羞辱与无力,噎得他心口发疼,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……

虽然有李摘月、李承乾这两个碍事的,但能亲眼见到阔别多年的父皇母后,李泰内心深处仍是欢喜激动的。他压下心头种种不快,打起精神,亲自指挥王府上下,筹备了一场极尽奢华的接风盛宴。席间,美酒佳肴如水般呈上,歌舞伎乐丝竹不绝。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见到了李泰的几位子女与王府女眷,赏赐了不少珍宝绸缎,温言勉励了一番。

然而,令李摘月没想到的是,李泰竟仍不忘给她添堵。他私下遣了两名年龄不足二八、姿容妩媚的美人,故意接近苏铮然,意图引诱他犯下“过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