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(第4/5页)
“听闻长公主在海上指挥若定,那些红毛绿眼的番邦国王见了都要跪迎呢!”
“何止!带回来的金银珠宝堆满了仓库,更有神仙赐下的粮种,说是一亩能产数十石,往后咱老百姓再不用怕荒年了!”
“还有良种吗?我一直听说都是金银宝石!”
“有,好多种,都是从海外挖回来的,不知咱们小老百姓什么时候能吃到!”
“唉,老朽这把年纪是盼不到了!不过等我家孙儿过了殿试,肯定就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!”
……
孙红豆乘坐着马车,透过珠帘望着外面人山人海、群情激昂的景象,听着那不绝于耳的赞叹,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晕,胸脯挺得高高的,心中满是无法言喻的骄傲与激动。
李韵端坐于装饰华美的高车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沿途街景。两年多光景,长安城的变化之大,令她也感到阵阵陌生与惊叹。主街青石板路似乎被重新铺设过,平整宽阔,车马过处几无颠簸,道旁原本的坊墙有些被拆改,矗立起数座样式新颖奇特的楼宇,高三四层,以灰白色砖石与巨大的琉璃窗构成,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,气派非凡。她甚至看到有装饰着彩色玻璃与铜制风标的尖顶建筑夹杂其间,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,想来是这两年新落户长安的胡商所建……
她不禁暗自咂舌:若自己再晚归三五年,怕是真的要手持舆图,才能在这日新月异的帝京中找到回家的路了。
当夜,太极宫内灯火辉煌,恍如白昼。盛大的接风庆功宴摆了数殿,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,琼浆玉液斟满金杯。
李世民高居御座,神情愉悦,举杯为远征归来的所有将士、官员赐酒洗尘,褒奖之辞溢于言表。一道道封赏诏书由内侍高声宣唱,金银绢帛、肥沃田庄、华美宅邸、乃至爵位升迁,赏赐之厚,令席间众人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。
李韵于御前详细禀报了航行贸易的惊人所得。她描述大唐的丝绸在海外如何被视作“云霞之衣”,一匹顶级蜀锦可换万金,细腻莹润的瓷器当做奇异珍品,一套青白瓷茶具足以让一个城邦的领主倾其所有,而晶莹剔透、色彩斑斓的玻璃器,更是被许多部落奉为天神赐予的圣物,往往一件精巧摆件,便能换回整船的香料、象牙或珍稀木料。她语气平实,却勾勒出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海外财富图景。
席间,不少当初因疑虑、轻视或舍不得子弟冒险而未能搭上首航便车的官员,听得心头发热,肠子都悔青了。他们交换着眼色,暗自盘算着家族中还有哪些可用子弟,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朝廷组织下一次远航时挤上船队,分一杯这泼天的富贵。一些嗅觉敏锐的皇商、商贾代表,更是目光灼灼,开始在心中草拟与皇室、与东溟长公主府合作的章程。
直至宫漏滴尽,星斗西沉,太极宫的喧哗才渐渐平息。
……
李韵首次远航带回的泼天收益与奇珍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,在朝野激起的水花久久难平。次日朝会,已有心急的官员将再次组织大规模航海提上议程。理由冠冕堂皇,如今大唐国力鼎盛,海路已通,收益又如此骇人听闻,自然该趁热打铁,续写辉煌。至于东溟长公主李韵?她此番劳苦功高,正该好生休养,下次领航之人选,自当“另择贤能”。
话里话外,各家的算盘珠子,早已拨得噼啪作响。
御书房内,李世民对着那幅新绘的、标注了“西瀛洲”大致方位的海图,亦是长吁短叹,惋惜不已。“如此膏腴之地,沃野千里,竟无强权统辖,唯有蒙昧部落散居……真乃天赐之土!奈何,奈何远隔重洋,烟波渺茫……”
他手指轻点图上海域,眼中尽是对那片遥远大陆的渴望与遗憾。
站在一旁的李摘月闻言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她也眼馋,可她纵然有诸多“神异”之名,却也实实在在没有移山填海、缩短万里海途的本事。
李世民惋惜片刻,倒也豁达,旋即话锋一转,说起了另一桩事:“朕打算留雉奴在长安监国,带着你阿娘去江都走走,巡察江淮民生,也顺道看看青雀,承乾也去。”
李摘月抬眸,沉默了一瞬,才缓缓道:“阿耶,您这到底是打算微服私访体察民情,还是专程去看李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