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(第5/6页)

长孙皇后闻言,心中亦是酸楚难当,反手紧紧握住丈夫的手,泪如雨下:“二哥莫要如此说!子不教,父母之过。青雀有今日,妾身这个做母亲的,也逃不了干系!是妾身没能及早察觉他的心性偏执,没能好生引导……”

“好了,好了,莫要再自责了。” 李世民轻轻拍抚着她的背,低声安慰,“往事已矣。往后,我们尽力弥补便是。江都是个新开始,或许…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夫妻二人相拥良久,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,此时心情却分外轻松。

……

时光如白驹过隙,转眼又是一年冬去春来。贞观二十三年的二月,长安城依旧春寒料峭,枝头的嫩芽在冷风中瑟缩着,尚未完全舒展。

两个小家伙倒是火力旺盛,整日要出门,有李盈、李韵他们,两个小家伙不缺人带,李摘月则是与他们三令五申,非必要时候,不能再打群架了。

两个小家伙仰着小脸,听得无比“认真”,然后异口同声、信誓旦旦地保证听话,那乖巧的模样,几乎让李摘月产生了一种“孩子终于懂事了”的错觉。

然而,这份“错觉”并未持续太久。

李摘月又被“请家长”了,这次是李世民。

李摘月与苏铮然进了宫,听说人在太医署,顿时一咯噔,怎么还寻上太医了,难不成有人受伤了?

李摘月询问带路的内侍,但是内侍则是一点都不透露,嘴巴很紧。

到了太医署正厅,李摘月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
好家伙,人可真齐!

李世民、长孙皇后端坐主位,太子李治侍立一旁,李韵还有其他几个疑似看热闹的皇子、公主也在,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和苏铮然身上,脸上的表情……极其怪异。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无语、想笑又拼命忍住、甚至还有点“同情”的复杂神色,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场面。

李摘月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她迅速扫视一圈,没看到自家那两个小魔星。

“阿耶,阿娘……” 她定了定神,先行礼,“不知召贫道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李世民看着她,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,他抬手指了指内室的方向,唇角微微颤抖,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:“曜儿和芸儿,还有弘儿,都在里面呢。你……进去看看便知。”

李治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制止了,只能欲言又止地低下头。

李摘月与苏铮然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。两人不再多问,快步走向内室。

掀开帘子进去,只见室内燃着安神的熏香,光线柔和。昭曜和昭芸两个小家伙正活蹦乱跳地站在一张卧榻旁边,小脸上写满了“担忧”,眼巴巴地看着榻上裹着被子、只露出一张脸的人,正是李治将将五岁的长子李弘。

旁边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,正一手捋着胡须,一手似乎刚收回诊脉的姿势。最让李摘月困惑的是,老太医脸上虽然努力绷着,但嘴角和眼角细微的颤动,以及那双老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
李摘月一头雾水。这场景……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受伤病重啊?弘儿裹着被子是畏寒?可曜儿和芸儿这担忧的表情,怎么透着一股心虚?

两个小家伙听到动静回头,见到父母进来,先是眼睛一亮,随即小脸上心虚之色更浓,挪着小碎步蹭到李摘月腿边,一左一右抱住,仰起小脸,声音比平时软了八度:“阿娘,阿耶,你们怎么来了呀?”

李摘月眼睛微眯,蹲下身,平视着两个小家伙:“贫道是被你们外翁叫进来的。说吧,怎么回事?弘儿怎么了?你们又‘干什么好事’了?”

两个小家伙闻言,小脑袋同时一耷拉。

这时,苏铮然已向那位老太医拱手询问:“游老太医,敢问……究竟发生了何事?弘皇孙可是身体不适?”

游老太医清了清嗓子,努力压下笑意,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明显的愉悦腔调,他指着床上依旧裹着被子、不肯出来的李弘,慢悠悠地说道:“回驸马都尉,事情是这样的。小郎君与小娘子说弘皇孙怀孕了,老夫正在诊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