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(第2/6页)

她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:“你有此心,阿娘他们肯定开心。”

说话间,几人已到了两仪殿外。通传后进去,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疏,见他们联袂而来,挑了挑眉,放下朱笔,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“哟,这不是我们昨日刚替儿女受过、抄写《孝经》的紫宸真人吗?” 李世民开口便是调侃,目光扫过李摘月,又落到李治身上,“太子也来了?看来是有正事。不过在那之前,朕倒是想问问,斑龙,那两篇《孝经》,抄得可还‘心平气和’?可有领悟‘子不教,父之过’的深意啊?”

李治、李承乾见状,老实看戏。

李摘月听得嘴角直抽,眸光微微眯起:“阿耶!您这分明是‘区别对待’!想当年贫道年幼犯错,您都是直接罚贫道本人,要么禁足,要么抄书,可从来没见您罚过自己!怎么到了儿臣这里,就变成‘子不教,父之过’,还要代子受过了?这道理……儿臣抄《孝经》时怎么没读到这条?”

李世民被她这理直气壮、倒打一耙的辩解说得一愣,随即瞪眼:“难道朕还能下旨罚自己,或者罚你母后不成?你那‘子不教,父之过’说得震天响,轮到自家孩子,就不适用了?”

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。

李摘月将头一转,奉行沉默是金,暂时不打算与他计较。

李治、李承乾见他们斗嘴,一个威严中带着促狭,一个恭敬里藏着不服,实在忍俊不禁,又不敢笑得太明显,只得微微侧身,以拳抵唇,肩膀轻轻耸动。

李世民自然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决定不再跟女儿纠缠这个“处罚公正性”的问题,转向李治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:“好了,说正事。太子与斑龙、楚王一同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李摘月一听,立马后退:“贫道是来探望阿耶,有事的是他们。”

李承乾:……

李治:……

他收敛神色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“……父皇,如今四哥如今心绪郁结,又极易受方士蛊惑。东莱临海,自古便是寻仙访药之说盛行之地,术士汇聚。四哥久处其间,恐于养病修身无益,反易沉溺更深。儿臣恳请父皇思量,能否为四哥另择一清静宜居之地安置?譬如……江南道之江都县?”

“江都县?” 李世民沉吟。

李承乾点头:“儿臣昨日就与太子商议过此事,觉得青雀如今的境况,着实不适宜待在东莱!”

一旁的李摘月心中一动。江都,即后世的扬州。真正的烟雨江南,繁华而不失清雅,风景秀丽,气候温润,确实是休养身心的上佳之选。李治、李承乾的这个提议,确实用了心。

李世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他抬起头,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仁厚宽和、处处为兄长着想的太子,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欣慰,有感动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
李世民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,“雉奴,你能有此心,为青雀如此考量,朕……甚感欣慰。”

他顿了顿,仿佛在平复心绪,再开口时,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你是宽仁之君,青雀他……若有你一半通透豁达,何至于此……”

李摘月在一旁不由得暗自唏嘘。即便是坐拥天下、杀伐决断的帝王,面对子女的问题时,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。

李世民子嗣众多,或许曾经对某个孩子偏爱有加,如李泰,或许对某个孩子寄予厚望,如李承乾,或许对某个孩子感到头疼,如她?但正如那句老话,十根手指有长短,可无论哪一根受伤,都是十指连心,痛彻心扉。更何况,李泰曾是他最宠爱的儿子,那份宠爱并非虚假。如今看到李泰自暴自弃,看到李承乾病弱退让,看到其他孩子各有际遇,他心中的那份纠结与痛惜,恐怕远比外人看到的要深沉得多。

“此事……朕准了。” 李世民最终拍板,声音恢复了坚定,“着即拟旨,晋封濮王李泰为扬州都督,徙居江都养疾。一应供给从优,着扬州地方官员妥善安置,精选良医随行照料。另,严令地方,禁止任何方士术士接近王府,若有违令蛊惑濮王炼丹修道者,严惩不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