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(第4/6页)

事已至此,只能叫家长了!

李摘月在鹿安宫接到消息时,正与苏铮然对弈品茶。听完宫人绘声绘色的描述……什么“雪仗变混战”、“太子楚王双双中弹”、“厥郎君臀部见光”、“哭声震天”等等,她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白子,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心中只剩下一片无语问苍天的苍凉。

“这俩小祖宗……” 她长叹一声,起身吩咐更衣。

苏铮然也忍俊不禁,放下茶杯跟了上来,温言劝道:“孩子们顽皮些也是常事,莫要动气。”

李摘月瞪了瞪他。

如今孩子这个年纪,打又打不得,罚又罚不了,着实太小了,也就才启蒙将三字经背一半。

去的路上,李摘月着实头疼,马车上,她苦着脸道:“要不咱们不去了吧?就说我突发头疼,去不了了?”

苏铮然看着她那副难得露出的“心虚”模样,只觉得可爱又好笑,伸手揽住她的肩,轻轻拍了拍,含笑道:“夫人,此刻想走,怕是为时已晚。楚王与太子殿下特意派人来请,便是料定了他们自己镇不住六耳与丹歌这对‘混世魔王’。”

李摘月:……

她想起自家那两个天不怕地不怕、唯独在她面前还能稍微收敛几分的皮猴子,这俩小家伙,尤其是昭曜,真犯起浑来,除了她和苏铮然,还真没人能彻底降住。

硬着头皮来到青虚观,通报之后被引入暖阁。一进门,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复杂难言的气氛。

暖阁里烧着地龙,温暖如春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便是自家那两个“罪魁祸首”,两人换了一身干净暖和的棉袍,小脸洗得白白净净,正并肩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矮榻上,一人手里捧着块桂花糕,吃得津津有味,腮帮子一鼓一鼓,全然不见半点“闯祸”后的惊慌或愧疚,反倒透着一股“终于打累了需要补充体力”的坦然。

昭芸甚至还将一块糕掰了一半,喂给蹲在榻边眼巴巴看着的狸花猫。

再看“受害者”那边。李承乾的次子李厥,约莫七八岁年纪,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,显然刚大哭过一场,此刻正被父亲揽在怀里,小声抽噎着,时不时用袖子抹一下眼睛,委屈得不行。

李治的长子李弘,则害羞地躲在父亲身后,只探出半个小脑袋,怯生生地看着他们。

李承乾、李治见李摘月夫妇进来,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,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,脸上表情微妙,带着三分无奈,三分好笑,还有四分是“终于来了,交给你了”的如释重负,摆明了准备看戏。

小李弘眼尖,最先看到李摘月,仿佛看到了救星,眼睛一亮,从李治身后挪出来一点,奶声奶气地喊道:“仙姑姑!”

李摘月嘴角一抽,纠正道:“叫姑姑就行。”

否则听着怪怪的。

“姑姑!” 李弘从善如流,又唤了一声,声音更软了些。

他这一声,惊动了正在专心吃糕的昭曜。小家伙抬头,看见母亲来了,非但没害怕,反而眼睛更亮了。

他麻利地从榻上滑下来,拍拍手上的糕点屑,迈着小短腿跑到李弘身边,像个小大人似的,伸手拍了拍李弘的胳膊,仰着小脸,语气无比认真又带着点商量的口吻,奶呼呼地说:“弘哥哥,我不想要厥哥哥,但是曜儿喜欢你,你当我哥哥,一起叫阿娘好吗!”

这话一出,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李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认亲”提议搞懵了,小嘴微微张开,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,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,细声细气地解释:“我……我有阿娘了。”

意思是,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娘亲。

昭曜却不以为意,小脑袋一扬,逻辑清晰地“开导”他:“没关系呀!大家不住一起,两个阿娘也没事的!我阿娘好,你阿娘也好!”

李弘小嘴张大,满眼写着“真的可以这样吗?”

“……” 李摘月在一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臭小子,打架闹事还不够,现在居然开始现场“挖墙脚”、替她“收儿子”了?

还“两个阿娘也没事”?这都跟谁学的歪理!

她再也忍不住,几步上前,一把将还在试图“说服”李弘的昭曜拎了起来,悬在半空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“核善”:“你这个皮猴子!贫道一天不打,你是不是就要上房揭瓦,顺便替贫道开宗立派、广纳门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