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(第6/6页)

李世民知道父亲想起了玄武门的旧事,心中也是一痛,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: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雉奴的‘软’,或许正是此时大唐所需要的‘稳’。况且,他的聪慧,远不止表面所见。”

他相信,在必要的时刻,这个看似柔软的儿子,也会展现出应有的决断。

李渊见他说得坚定,也知道他心意已决,多说无益,便摆了摆手,像是要赶走烦心事一般:“行了行了,朕晓得了。你们父子君臣的事,你们自己折腾去吧。朕老了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断成两截的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上,没好气地瞪了李世民一眼,“你现在可以走了!别在这儿碍朕的眼!除非……你留下赔朕一条大鱼!”

李世民闻言,这才想起自己“闯的祸”,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他看到旁边还有一支备用的鱼竿,便想弯腰去捡:“父皇息怒,朕这就钓,一定给您钓一条更大的赔罪!”

“钓什么钓!” 李渊见他真要动手,气得上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,指着他还滴着泥水、狼狈不堪的裤腿和靴子,“你看看你这副尊容!像个皇帝的样子吗?赶紧给朕滚回你的两仪殿去!不,先去偏殿,把你这一身泥猴似的衣服给朕换了!”

李世民这才低头,彻底看清自己的窘状,也觉不妥,老脸更红了,连忙应道:“是是是,儿臣这就去换。”

李渊嫌弃地挥挥手,示意他快走。

等李世民匆匆去大安宫偏殿更换衣物时,李渊招来心腹内侍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内侍领命,迅速离去。

约莫两刻钟后,李世民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,神清气爽地回到湖边时,却见刚才还空荡荡的湖边,又多了一个人。

他的长子,刚刚要辞去太子之位的李承乾,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手持一根鱼竿,含笑与躺椅上的李渊说着什么。李渊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,偶尔指点一下李承乾如何看漂、何时起竿。余辉洒在祖孙二人身上,勾勒出一幅安宁祥和的画面。

李世民脚步微顿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,又有些许莫名的酸涩。他抿了抿唇,没有出声打扰,而是默默地走到另一边,挂上鱼饵,甩竿入水,然后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,加入了这场看似寻常的垂钓。

李渊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过来,佯装还在生气,故意板起脸,气呼呼地道:“哼!你们爷俩今日要是钓不上来一条像样的大鱼赔给朕,今晚必须有一个留下给朕捶腿!”

李世民:……

李承乾闻言,却是温和地笑了笑,转头对李渊道:“阿翁,若真是钓不到,孙儿就留在大安宫,替父皇‘受过’,可好?”

“哈哈哈!”李渊被他这话逗得开怀大笑,指着李世民道,“听见没?还是朕的孙儿懂事!比你强多了!”

李世民看着父亲爽朗的笑容,又看了看儿子平静中带着释然的侧脸,再望了望湖面上微微晃动的浮漂,心中的沉重与郁结,悄然散去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