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(第2/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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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政殿内,长孙皇后早已接到了前朝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消息。先是得知李泰竟胆大包天,与世家勾结截杀朝廷御史,接着是李摘月当庭将此事捅破,引发轩然大波,再是李泰在极度的恐惧与怨恨下,竟丧心病狂欲对亲妹动手,而后听到李摘月反击,将李泰摔倒在地……这每一步,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口,让她呼吸艰难,心痛如绞。

她正强撑着精神,思量着如何在这父子、兄妹激烈冲突的夹缝中,艰难地维持平衡、弥合伤痕,试图找到一个不至于让这个家彻底分崩离析的办法时,最新的噩耗传来,李摘月下朝后,在太极殿晕倒了!

这一消息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。长孙皇后只觉呼吸猛地一滞,眼前阵阵发黑,身子晃了晃,幸而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女官扶住。

“快……快去太医署!”她勉强稳住心神,声音却已颤抖得不成样子,扶着女官的手便急匆匆往外走,凤袍的裙裾曳地,显露出从未有过的仓皇。

与此同时,仍在东宫养病的太子李承乾,也几乎是同步得知了早朝上这跌宕起伏、堪比戏文的一切。

听闻父皇当庭废黜李泰王爵,并将他逐出长安时,李承乾先是怔住了,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待反应过来,确认这不是幻觉后,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,有终于解除威胁的如释重负,有对父皇最终抉择的震动与感怀,更有一种兔死狐悲、物伤其类的深切悲哀。

李泰毕竟是他的同胞兄弟,幼年他也曾带着这个弟弟玩耍、学习,两人小时候的关系可以说十分亲密,谁曾想长大后,居然闹到了这种地步。

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,他伏在案上,肩头耸动,压抑地呜咽起来。宫人们皆屏息垂首,无人敢劝,知道太子需要这场发泄。

随后,听闻李泰竟在殿上对李摘月动手,李承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直到得知是李摘月反手将李泰摔了出去,他才松了一口气,甚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涩又痛快的笑意。

然而,这笑意还未完全展开,下朝后李摘月晕厥的消息便如冰水般兜头浇下。

李承乾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“快!备步辇!去太医署!”

……

因此,当李世民心急火燎地赶到太医署时,发现他能想到的、关心此事的人,几乎都已齐聚于此。不大的太医署正堂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长孙皇后正由李丽质和李韵一左一右搀扶着,面色惨白,眼眶通红,一见到李世民进来,未语泪先流,唇瓣颤抖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李世民见她如此情状,眼圈一红,正欲说话,又见李承乾也在一旁,面色焦灼,李治更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,尉迟恭等几位重臣也守在门外廊下,他的心猛地一沉,以为李摘月出了什么不测,声音都变了调:“斑龙她……”

“父皇,太医还在里面诊视,尚未出来。”李治连忙上前禀报。

李世民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,但悬着的心丝毫未放。他走到长孙皇后身边,握住她冰凉的手,沉声道:“观音婢,莫急,太医定会尽力。”

这话,既是在安慰皇后,也是在安慰他自己。

被如此多天潢贵胄、朝廷重臣的目光紧紧盯着,负责诊视的太医令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强迫自己凝神静气,手指搭在李摘月纤细的手腕上,反复诊察了三次,又低声与身旁两位资历深厚的同僚商议了片刻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终于,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时,太医令松开手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,转过身,面对帝后及一众皇子公主,深深吸了一口气,谨慎而清晰地道:“启禀陛下、皇后,各位殿下……懿安公主脉象如盘走珠,往来流利,应指圆滑……此乃……乃是喜脉。公主殿下已有身孕,估摸着两月有余。此次晕厥,当是心绪起伏过大,劳神伤身,加之孕期初初显象,气血一时未能调和所致。只需安心静养,辅以温和汤药调理,应无大碍。”

喜脉?

身孕?

两月有余?

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,接连在众人耳边炸响。正堂内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,所有人都愣住了,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担忧、焦灼,瞬间转变为惊愕、茫然,继而才是恍然大悟般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