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(第5/6页)
苍鸣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。
紫宸真人……心思“单纯”?
崔家主您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?这话要是传出去,怕是长安城九成九的人都要笑掉大牙,觉得您怕是得了“眼疾”。
苏铮然非但不恼,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暖意。他认真回答道:“崔师兄放心。苏某绝不会让斑龙孤身犯险。若真有那一日,斑龙遭遇不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苏某……也绝不会独活于世。黄泉碧落,必相伴左右。”
他话音未落,苍鸣已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郎君!您胡说什么!”
苏铮然抬手,制止了苍鸣的劝阻,继续看着崔静玄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:“只是,苏某自幼体弱多病,底子早已亏损,这些年虽是精心调养,终究比不得常人康健。或许……会走在斑龙前面也未可知。若真有那一日,还恳请崔师兄,念在今日之言,替我……好好照顾斑龙,莫让她太过孤单。”
此言一出,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夜风似乎都凝滞了,只有月光无声地流淌。
苍鸣有些不忍,“郎君!”
崔静玄紧紧地盯着苏铮然的眼睛,似乎想从中找出丝毫虚伪或作态,只看到了一片坦然与深不见底的深情,良久,崔静玄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最终,他只是冷哼一声,别开视线,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寒:“还用你说!”
气氛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,但两个男人之间那种无形的、关乎守护与托付的张力,依旧弥漫在空气里。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,默然相对,任由夜风拂动衣袂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很久。
崔静玄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,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,却少了那份咄咄逼人:“苏铮然。”
“在。” 苏铮然应声。
“你要……好好照顾她。” 崔静玄的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钧,带着复杂的情绪,有关切,有托付,也有最后的警告,“别让她……受委屈。”
苏铮然郑重地、缓缓地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却坚定,“嗯。”
……
次日,皇帝为李摘月与苏铮然赐婚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,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烈的谈资。
普通百姓的第一反应往往是,“苏侍郎啊?那位宁国公?长得跟画上仙人似的!让他当驸马,倒是不亏!真人嫁了个美男子,般配!”
苏铮然的容貌,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昳丽出众,光是这一点,就足以让许多人觉得这桩婚事“养眼”、“不错”。
然而,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念头,便是八卦与疑惑……
“哎?那崔家主怎么办?之前不是都说,清河崔氏的那位家主,对紫宸真人痴心一片,非卿不娶吗?这……陛下没看上崔家主?崔家主岂不是要伤心死了?啧啧,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一时间,市井间关于崔静玄如何黯然神伤、如何借酒浇愁、如何郁郁寡欢的想象版本层出不穷,甚至有些话本里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”、“痴情郎君空等待”的桥段都被套用在了他身上。
对于这种舆论风向,崔静玄并非没有预料。以他的身份和与李摘月多年“形影不离”的相处模式,传出些流言蜚语再正常不过。他只是没想到,这其中似乎还有其他人“热心”地推波助澜。
有谣言说陛下此举,实则是打压世家,偏袒勋贵。瞧,堂堂五姓七望之首、清河崔氏的家主,何等尊贵清傲的人物,痴心守候多年,结果却输给了一个“只有一张漂亮脸蛋”、“靠着军功和尉迟恭关系”才得了国公之位、实则“体弱多病”的苏铮然。这分明是陛下在向天下宣告,世家再煊赫,也比不上皇帝的亲信与心腹!此乃不公,是寒了天下士族之心云云……
这些流言显然经过精心雕琢,试图将一桩婚事上升到政治层面。
得知这些“加料”版本的流言后,崔静玄一阵无语。
这些人……是眼睛只盯着苏铮然那张脸看吗?苏铮然的宁国公爵位,是实打实在西征战场上,靠着谋略、勇武和实实在在的军功挣来的,陛下不过是论功行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