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(第5/6页)

这话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李世民刚刚升起的怒火,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刺骨的寒意。

他搂着长子肩膀的手臂紧了紧,喉头滚动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原来儿子醉后胡闹的背后,竟藏着如此深重的忧虑与自弃。

然而,那边厢的李摘月可没有为人父的柔软心肠。她一听这话,差点没跳起来,指着李承乾,“好哇!贫道说今日怎么特意请我过来,又这般‘大方’要送儿子!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!李承乾,你当太子真是屈才了!你这心眼算计,应该去户部当个账房先生才是!”

她越说越气,“自己还没怎么样呢,就先安排起后事了?还把贫道也算计进去给你养儿子?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贫道脸上了!”

李世民:……

刚刚涌起的心疼,被李摘月这一通毫不留情的抢白给冲淡了不少,甚至有点想扶额。

李承乾却被李摘月的“嫌弃”打击得更深了,悲伤的泪水再次决堤:“呜呜……斑龙,象儿、厥儿他们其实也挺乖的,除了功课稍微差些,平日也挺孝顺听话的……你别嫌弃他们……就算、就算嫌弃孤,也别嫌弃孩子们啊……”

李摘月冷笑一声,双手环胸,毫不客气地补刀:“贫道连你这个当阿耶的都嫌弃得紧,何况你那几个被你养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!”

“呜……哇——!” 李承乾被这“终极嫌弃”打击得彻底崩溃,再次紧紧抱住李世民,哭得惊天动地,上气不接下气,“阿耶!阿耶你听到了!斑龙她嫌弃孤!她连孤的儿子都嫌弃!孤……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还有什么意义啊!”

李世民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,一边是哭得肝肠寸断、胡言乱语的长子,一边是冷着脸看热闹、不时还煽风点火的女儿。

他强忍着想把怀里这个醉鬼扔出去的冲动,耐着性子继续哄:“莫哭莫哭,斑龙她说气话呢……你是太子,是大唐储君,怎会没有意义……”

早知道太子将斑龙请过来,是“送儿子”,他就不过来掺和了,如今不仅被太子缠住,还要被李摘月看热闹。

幸好,太子妃那边得了消息,听说李承乾醉酒失态,不仅“折磨”了李摘月,如今连陛下也被“困”住了,连忙带着宫人匆匆赶来。她先向李世民和李摘月告了罪,又指挥宫人将早已备好的醒酒汤端了上来。

可无论李世民如何温言哄劝,还是太子妃轻声细语地劝说,眼前李承乾就是梗着脖子不肯喝,反而哭闹得更凶,仿佛那醒酒汤是什么穿肠毒药一般。

李摘月看得眼皮直跳,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。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上前一步,从宫人手中的托盘里直接端起一碗温度适宜的醒酒汤,示意李世民:“抱稳了。”

李世民下意识地照做,将挣扎的李承乾箍紧了些。

李摘月伸出两指,精准地捏住李承乾的脸颊,迫使他嘟起嘴来,声音冷飕飕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:“李承乾,你再闹腾不喝,贫道可就要揍人了!”

李承乾听到这“威胁”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“像刚才那样?”

李摘月挑眉,“对,刚刚是将你扔地上,你若是再闹,就将你扔屋顶去!”

李承乾瞪大眼睛,这下不用旁人劝了,挣扎着伸着脖子喝药,喝完一碗还不够,又多要了一碗。

众人:……

早知道吓唬就能让他如此乖顺,他们早就这样做了。

喝完药后,没过多久李承乾就开始上下眼皮打架,李世民将人扶到软榻上,看着李承乾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头、带着泪痕的酡红面庞,这位杀伐决断的帝王,终究是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,眼神复杂难言。

李摘月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,面色平静无波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眸光幽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离开东宫时,她的疑惑仍然没有消失,刚刚太子究竟是真的醉了,还是顺水推舟装糊涂发泄,这点着实没法弄清楚。

她抬头望了望东宫上空那方被檐角切割的碧空,眉心锁的更紧了,若是装的,她倒是不用担心了,只不过李承乾到底演了多久,还是她弄错了?

……

东宫内,等李世民、李摘月相继离去,太子妃看顾了一会儿,因为孩子那边有些许事,嘱咐纪峻等人好生看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