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(第4/6页)
“真人!真人留步!”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,连忙小跑着上前阻拦,压低声音恳求道,“陛下就是一时气话,您怎么还当真了?您这样一走了之,岂不是更伤陛下的心?”
李摘月没好气地停下脚步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殿内的人听清:“他被亲儿子用花言巧语糊弄了,有本事再去揍一顿出气啊!把火撒到贫道身上算什么本事?贫道又不是圣人,得负责听他的牢骚,还不能戳破他不爱听的真相?”
张阿难:……
我的小祖宗哎,看破不说破啊!您刚才明明说得挺“委婉”的!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听着她毫不留情的“控诉”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他干脆起身,几步走下玉阶,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玉阶上,背对着李摘月,瓮声瓮气地开始“控诉”:“走!让她走!谁让朕是老糊涂了,轻易就信了别人的好话,给某些人看了天大的笑话!朕这个阿耶当得真是失败啊!身边竟连一个贴心的孩子都没有!一个个不是糊弄朕,就是气朕!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还有什么用!”
张阿难:……
陛下,你这是又唱的哪出戏啊?
李摘月:……
她看着李世民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、缩在玉阶上“自闭”的背影,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语。这都什么事儿啊!
在张阿难近乎哀求的目光注视下,李摘月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去,在李世民旁边的玉阶上坐了下来。
“陛……阿耶,” 她放软了声音,尝试安抚,“所谓‘船到桥头自然直’。如今您正值春秋鼎盛,太子殿下地位稳固,只要您与阿娘稳当,把控好大局,其他的……暂时都不会有太大改变。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李世民闻言,微微侧过头,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,眸光斜睨着她:“你这话……是不赞同青雀了?”
李摘月叹了口气,也不再拐弯抹角:“撇开往日个人恩怨不谈。单论为君者的心性、器量与能力,魏王……确实并非最合适的人选。他性子骄纵,是您从小娇宠着长大的。从小到大,除了与贫道不对付,便是与太子殿下暗中较劲,实际上并未经历过太多真正的挫折与磨砺。且不说他现在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已然微妙,单说对待皇位传承这件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李世民,“阿耶,您扪心自问,魏王殿下的性子、心胸、手段,比得上当年的您吗?您当年在那种情况下,能做到他口中那般‘豁达无私’、‘杀子传弟’吗?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当年在玄武门前的抉择,回想起为了皇位与兄长、弟弟的生死相搏,回想起登基后为了稳固政权所做的种种……李泰那番看似“真挚”的誓言,在真正的权力诱惑与残酷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……幼稚。
良久,李世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没有回答李摘月的问题,只是低声道:“……你下去吧。”
李摘月见状,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,也不再多言,起身悄然退出了两仪殿。
李摘月离开后,李世民独自静坐良久。他召来心腹,暗中更仔细地探查李泰近两年的言行。
结果发现,李泰不仅对某些不如他意的朝臣态度倨傲无礼,其王府的仪仗、用度也屡有逾制之处,而这些事情,太子李承乾居然都隐忍未发,未曾向他告状。李世民心中叹息更甚,对太子的隐忍与顾全大局多了几分怜惜。
他决定敲打李泰一番,但并未直接训斥,而是借礼部尚书之手,在朝会时旁敲侧击地强调了亲王与大臣相见的礼仪规范,要求所有宗室勋贵恪守君臣之道,不得僭越。
然而,此时的李泰正沉浸在被父皇“暗示”的亢奋之中,志得意满,哪里听得进这“弦外之音”?他甚至觉得这是有人嫉妒他,故意在父皇面前给他使绊子。对于礼部的“提醒”,他表面应承,实则依旧我行我素,甚至变本加厉。
李世民见状,让其继续修书,看看能不能收敛脾气。
……
四月初,春光最盛之时,晋王李治与武珝的大婚典礼在长安隆重举行。作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,李治本就备受宠爱,加上李世民刚刚西征凯旋,志得意满,对这场婚事格外重视,赏赐之丰厚、典礼之盛大,远超规格,甚至比当年太子李承乾大婚时还要热闹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