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(第4/6页)

李世民眉毛一挑。

李摘月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带着点哀怨:“确切来说,是怀疑贫道……是不是人!”
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颇为“委屈”,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
糊弄人的最高境界,往往不是全然的谎言,而是“详略得当”,选择性地吐露一部分事实,既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,又巧妙地掩盖了核心。

李世民唇边的胡须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他努力绷住险些溢出的笑意,眼神闪烁着追问:“真的?玄成……真这么问?”

这老头,临了,临了,终于没忍住,想要知道,问他就行,他身为帝王,还能骗他?

李摘月脸上的“哀怨”更浓了:“怀疑贫道不是您的女儿,也能理解,毕竟这点贫道自己也时常困惑。可魏公他怎么、怎么能怀疑贫道不是人呢!”

“……噗!” 李世民终于没忍住,低笑出声,随即连忙用咳嗽掩饰,“咳咳……许是、许是玄成当时病重,有些……神志不清,说了胡话。”

李摘月眸光斜睨过去,带着几分控诉:“陛下您觉得,以魏公的性子,即便是在那种时候,会说糊涂话吗?”

李世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默默移开目光,轻咳一声,继续追问:“那……你是如何回答他的?”

“哦,” 李摘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,“贫道自然是正色告诫魏公,‘子不语怪力乱神’,切莫胡思乱说,贫道乃是堂堂正正、坦坦荡荡的人。”

李世民点头:“嗯,回答得不错。还有呢?”

李摘月眼珠微转,慢吞吞地补充道:“还有……魏公夸赞苏铮然是难得的良人,叮嘱贫道,若是哪日想通了要嫁人,眼光莫要太高,此人便是不错的选择。”

李世民:……

他眸光微眯:“还有呢?”

就这些?这孩子不会是糊弄他的吧?

李摘月仿佛没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,继续慢悠悠道:“再就是……魏公询问大唐的未来。贫道见老人家忧心国事,心中不忍,便拣了些好听的宽慰他,说什么‘万国来贺’、‘光耀千古’之类的话,权当是……哄老人家安心了。”

“嗯嗯……嗯?” 李世民起初还听得连连点头,听到最后一句,眉头却皱了起来,“怎么说是‘哄’呢?斑龙,朕相信,再给朕十年,不,或许用不了十年,你所说的这般景象,定能在大唐实现!”

话虽说的意气风发,可他的鼻头经不住一酸,又落起了泪。

李摘月看着又陷入悲伤、开始抹眼泪的李世民,眉心禁不住蹙起,心中暗暗叹气。魏征的离去对他打击如此之大,那日后太上皇、长孙皇后……这些至亲之人若再有变故,他又该如何承受?

李摘月见状,岔开话题,“魏公还想让贫道接过他的衣钵,好好监督陛下您?”

“……哎?”拭泪的李世民僵住,瞪大龙眼,“什么‘衣钵’?”

不会也让斑龙以后开启“直谏”模式吧!

这一定是他听错了!

李摘月见状,微微一挑眉,打破他的幻想,“就是您想的那样!”

李世民:……

好家伙!怪不得要私下嘱咐!

……

李摘月回到鹿安宫,见李治居然在,他与武珝在院中晒书,这种活原本不需要他们做,想也知道这样做,两人干这个主要是为了想要多相处一些时间。

李摘月纳闷:“你们马上就成婚了,怎么还这般黏糊?”

三月这两人都成婚了,正好可以用他们的婚事冲淡一下李世民的哀伤。

李治与武珝闻言,两张年轻的面庞瞬间飞上红霞,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
武珝心思细腻,见李摘月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,连忙关切地问道:“师父,可是宫里有什么烦心事?”

李治也收敛了羞赧,一脸关切地望过来。

李摘月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,无奈地揉了揉额角:“还不是陛下。想起魏公,又忍不住伤心落泪。如今,也只能寄希望于你们三月的婚礼,能冲淡些他的哀思,让他转换一下心境了。”

李治闻言,也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敬佩与惋惜:“郑国公忠直敢言,风骨铮铮,确是臣子楷模。若是我将来手底下也有郑国公这样的人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