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第3/5页)
她不过将同门师弟从水里拉上来,怎么就上升到“救命之恩”、“恩同再造”的高度了?尉迟恭这张嘴,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!
李世民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他们言之凿凿,说尉迟家世代忠良,知恩图报,此等大恩,无以为报,唯有‘以身相许’,方能略表感激之情于万一。”
李摘月顿觉一阵头晕目眩,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她是不是年纪大了,跟不上这大唐的报恩逻辑了?
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,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这……是尉迟恭自己的主意,还是苏濯缨也……”
万一是尉迟恭那头老倔牛一厢情愿,苏铮然并不知情甚至反对呢?
她可不能冤枉“无辜”。
李世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,他就是要打消她这最后一点幻想:“朕起初也疑心是尉迟恭自作主张,或是为了替外甥谋前程。为求稳妥,朕特意单独宣召了苏铮然,当面问个清楚。”
他故意停顿,欣赏着李摘月瞬间绷紧的神色,才慢悠悠地继续,“他……承认了。不仅承认了尉迟恭所言‘报答’之意,更向朕坦白,他心仪你,并非始于近日,而是……许久之前。”
心仪!
许久之前!
李摘月只觉得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。
她身子晃了晃,步子挪动了两步,才勉强站稳。
天塌了,地陷了,她从小看到大、温润如玉、偶尔有点小腹黑但总体乖巧听话的苏濯缨,居然……居然对她存了这种心思?还“许久之前”?这信息量太大,冲击力过强,让她一时难以消化,只觉得荒谬绝伦,又隐隐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烦躁。
李世民见她脸色变幻,身形摇晃,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,心中那点对苏铮然的“同情”又冒了出来,但更多的是“果然如此”的看戏心态。他佯装关切:“斑龙,你没事吧?可是太过惊喜?”
惊喜?李摘月猛地抬头,眼神近乎“凶狠”地瞪了李世民一眼。她此刻只想揪住苏铮然的衣领,问问他脑子里到底进了多少曲江的水!
她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,挤出一个极其勉强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苏铮然……他真是这样说的?”
她还是难以置信,或者说,不愿相信。
李世民用力点头,表情无比真诚:“千真万确!他就跪在朕面前,指天发誓,说对你一片真心,可昭日月,什么‘山无棱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’……”
“……” 李摘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同时眼中的怀疑达到了顶峰。
她对苏铮然的了解,那家伙就算表白,也绝说不出这般肉麻直白的话来!她狐疑地盯着李世民:“阿耶,您确定……这不是您自己添油加醋?”
“噗嗤——” 李世民终于没忍住,偏过头闷笑出声,肩膀微微耸动。
李摘月顿时炸毛:“陛下!”
李世民连忙摆手,掩唇轻咳几声,努力恢复正经,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:“好好好,朕不逗你了。朕没骗你,苏铮然确实跪在朕跟前,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心仪你,非君不娶!只是那些文绉绉的誓言,是朕随口加的,但他那份坚决,绝无虚假。”
李摘月磨了磨后槽牙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噌噌往上冒,“贫道觉得他是皮痒痒了!”
李世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色由白转红,由红转青,最后定格在一种“怒极反笑”的诡异表情上,火上浇油地问:“斑龙,那你要揍他吗?”
李摘月眸光如刀,斜睨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陛下,事情是真是假,前因后果究竟如何,贫道还需亲自问个明白。”
她想了想,“他真敢想,贫道就敢揍!”
李世民唇边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,几乎要咧到耳根,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“严父”的架势,“安抚”道:“你放心,朕当时也是十分‘生气’,断然没有允准他们这荒唐的请求。”
李摘月看着他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,以及眼中闪烁的明晃晃的幸灾乐祸,无语至极,只想让他好歹遮掩一下。
看他这副模样,尉迟恭那头多半是真的跑去说了些不着调的话,至于苏铮然……
她得亲自去“问问”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