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(第4/5页)

去年丧夫之事,他亦有耳闻。

“正是。永嘉长公主怜她孤寂,去岁便将人接到身边抚养,听闻……明年有意在长安为她另择良婿。” 老仆声音更低了。

尉迟恭周身瞬间寒气四溢,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所以,她便把主意打到濯缨头上了?”

老仆垂首不语。答案,似乎已不言而喻。

“砰!” 尉迟恭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乱跳,“混账东西!濯缨自小身子是什么光景,他们不知吗?这般折腾,若损了根基,折了寿数,谁担待得起!”

他越想越怒,横眉怒目,“我不管!便是闹到陛下御前,他们也必须给濯缨一个交代!”

老仆见状,连忙上前拉住暴怒欲冲出门的尉迟恭,急声道:“国公爷息怒!息怒!或许……此番对郎君而言,未必全是祸事。”

尉迟恭脚步一顿,瞪眼道:“何意?”

老仆凑近些,挤眉弄眼道:“老奴听说,郎君中了药后,旁人均近不得身,唯独对紫宸真人极为依恋,寸步不离。而真人……对郎君也颇为回护照料。”

尉迟恭:……

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,眯起眼睛,揪着胡须沉吟起来。怒火稍歇,一丝疑虑浮上心头。自家那个小舅子,看似温润如玉,实则心思缜密、警惕性极高,绝非轻易中人算计的庸碌之辈。

他忽然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狐疑问老仆:“你说……濯缨这小子,到底中招没有?”

老仆闻言,面色一僵,眼神游移,讷讷不敢言。

这事……他可不敢妄加揣测。

……

永嘉长公主那边的彻查,快得令人心惊,却也如她最不愿看到的那般,水落石出——正是她那新寡不久、养在身边的女儿,文安县主。

据查,文安县主先是使计绊住了苏铮然身边的苍鸣,又买通仆役,试图在苏铮然的茶点中下药。岂料苏铮然素来警醒,察觉异样后立刻寻机脱身,虽药性已部分发作,仍是强撑着踉跄逃离那处设局的厢房,最后神智昏沉间,竟是一头栽进了荷花池中。

永嘉长公主听完禀报,脸色霎时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最后一片铁青。她指着跪在下方,哭得梨花带雨、好不委屈的文安县主,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能如此糊涂!如此下作手段,竟用在鄂国公的眼珠子身上!你让我这张老脸,往后往哪儿搁?”

文安县主抬起泪眼,哽咽道:“母亲……女儿只是,只是思慕苏郎君风采,一时情难自禁……您不是答应要为女儿再择佳婿吗?苏郎君他……他尚未婚配,为何……”

“住口!”永嘉长公主厉声打断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“苏铮然是何等身份?他自身才名远播不提,背后是尉迟家,是陛下都看重的人!他那身子骨,阖长安谁人不知需仔细将养?你竟用这等虎狼之药!若真有个好歹,尉迟恭那老匹夫能提刀上门你信不信?!”

她看着女儿犹带不甘与痴迷的神色,心头涌上无尽的疲惫与懊悔。是她,因怜惜女儿年少守寡,接到身边百般呵护,甚至许下为其在长安重新招婿的诺言,才无形中纵容了女儿的妄念。苏铮然那张俊美出尘的脸,确是天大的诱惑,可那岂是能轻易沾染的人物?

如今这事,虽已命人全力封锁消息,但文安县主行事留下的首尾太多,但凡有心人略微探查,便能将嫌疑钉死在她身上。此刻无人当众戳破,不过是碍于她这位长公主的颜面,暂时维持着表面太平罢了。

这孩子,若是看上的是其他门第相当、性子软和些的郎君,她或许还能豁出脸面去求一求皇兄,说不定真能成全一桩姻缘。可偏偏,招惹上的是尉迟家,是苏铮然!

光是想想尉迟恭那火爆脾气,以及皇兄对此事的可能态度,永嘉长公主就觉得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。

……

天色向晚,橘红色的霞光渐次被灰蓝暮色取代。

一名心腹仆妇轻手轻脚地进来,低声禀报:“殿下,鹿安宫那边传来消息,苏郎君已完全清醒,约莫半个时辰前,被尉迟世子亲自接回鄂国公府了。另外……鄂国公本人,在世子接回苏郎君后,便径直……往宫里去了。”

永嘉长公主闻言,心中猛地一沉,像是坠了块冰。宫门落锁在即,尉迟恭选在这个时辰入宫,绝非寻常觐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