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(第4/5页)
李摘月闻言,神色依旧轻松,甚至带着点无辜:“糊弄?青雀此言差矣。贫道行事,一向以理服人,以德服人。这一点,青雀你难道……还不清楚吗?”
她特意在“清楚”二字上放缓了语速。
李泰:……
清楚?他当然清楚!李摘月若是真能“以德服人”,他至于从小到大跟她不对付,屡屡吃瘪吗?这人阴险狡诈、蛮横无理!虽是修道的,绝对成不了圣人!果然,即便换了女儿身,李摘月还是那个李摘月,还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、却又无可奈何的臭神棍!
李泰顿觉再与她争辩下去也是徒劳,反而平白惹一肚子气。他冷哼一声,拂袖道:“罢了!本王懒得与你多费唇舌。你且看着吧!”
说罢,不再停留,转身便朝立政殿内走去。他倒要看看,面对父皇母后以及朝野上下的压力,李摘月这“终身大事”,是否真能由她自己全然做主。
李摘月目送他带着几分气恼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,直至看不见了,才轻轻舒了口气,朝着晴朗却寒冷的天空,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,低声幽幽道:“看来……大家最近还是太闲了啊。”
河南的差事,看来并没让这位魏王殿下“长足教训”。既然他还有心思来“关心”她的婚事,甚至还想着趁机拿捏她,怎么这世间有些人,总觉得一旦成了女子,就有了破绽与软肋,那她也不介意,再给他找点“正经事”做做。
周围侍立的侍卫与内侍们听到她这轻声自语,皆是脖子一缩,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。
紫宸真人这话……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?不会又要暗中筹划什么“大事”了吧?
……
东宫那边,李承乾很快便得知了李泰在立政殿外与李摘月发生“争执”的消息。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薄唇不由得轻轻上扬,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。
“青雀与斑龙自小相处了那么长时间,一同受罚也不知多少次,居然还不长教训。” 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感慨,“居然还想在斑龙面前摆兄长的威风……啧,连孤都未必能享受到的‘待遇’,他居然还奢望着能成?”
侍立在一旁的纪峻闻言,面色不由得一囧,无语地瞥了自家殿下一眼。
这难道是件值得夸耀的好事?他实在无法理解殿下的这份“欣慰”从何而来。
你们两位半斤八两啊!
不过,转念一想,如今李摘月身份明朗,成了殿下的亲妹妹,于国于家,似乎都少了些尴尬与猜忌,大家相处起来反倒能更轻松自然些,倒也算是一件好事。
李承乾铺开一张雪白宣纸,用青玉镇纸仔细压好,提笔蘸饱了浓墨,略一凝神,随手挥毫,写下了“君临天下”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。他搁下笔,目光落在墨迹未干的字上,唇角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,似是随口提起:“纪峻,今日元正大朝会后,孤听闻有些藩国使臣私下议论,说斑龙……身具帝王之气,若是在他们那些番邦小国,凭她的本事与气度,足可登基为女王。你……觉得此言如何?”
纪峻心头猛地一跳,脑海中瞬间闪过今日朝会上李摘月那身红衣宫装、睥睨全场的惊艳身影。他连忙躬身,语气谨慎而恭敬:“殿下明鉴,紫宸真人……哦,懿安公主殿下虽然风采卓绝,非常人能及,但比之陛下之天威、殿下之仁德,终究是臣属。那些番邦小臣,见识浅薄,所言不过是惊异于公主殿下迥异于常人之风仪,当不得真,更不足为虑。”
李承乾闻言,轻轻一笑,目光却未曾从纸上的字移开,语气平和:“如今并无外人在此,在孤面前,不必如此拘谨谨慎,但说无妨。”
他将笔轻轻搁回笔山,眼睫低垂,静静凝视着那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,沉默了片刻,忽而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轻缓声音说道:“纪峻,今日无外人,孤与你说句心底话……若是,孤最终无法顺利承继大宝,坐稳这东宫之位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眸看向纪峻,眼中神色复杂难辨,“孤情愿……那个位置上坐着的,是斑龙。”
纪峻闻言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环顾四周,确认并无旁人,这才急急上前一步,将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:“殿下!慎言!殿下多虑了!如今殿下身体康泰,虽腿疾偶有微恙,但陛下与满朝文武对您寄予厚望,信任有加。您的……妹妹紫宸真人亦曾明言,只要殿下勤勉政务,辅佐陛下,不行差踏错,储位定然稳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