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(第4/5页)

看着李摘月今日明艳照人、落落大方的模样,再想到长女李丽质早已成婚生子,为长孙家添了一对龙凤祥瑞,而李摘月只比丽质小一岁,如今也已十九,终身大事却尚无着落。在长孙无忌看来,长辈若不能为小辈安排好婚姻家室,便是失职,将来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。他揣度着,陛下如此着急认回并厚赏李摘月,恐怕心中也正为此事焦灼。

长孙无忌原本想在宫宴上寻个机会,委婉提一提此事,但转念想到李摘月那说一不二、软硬不吃的性子,又怕她当众不给面子,弄得彼此难堪。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日后寻个私下场合,再徐徐图之。

然而,他那若有所思、频频望向李摘月的眼神,却被对面的尉迟恭敏锐地捕捉到了。尉迟恭心头猛地“咯噔”一下,立刻用筷子敲了敲身边还有些心神不宁的苏铮然,压低声音道:“快醒醒神!有事了!”

苏铮然倏然回神,目露询问。

尉迟恭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长孙无忌的方向。

苏铮然顺着望去,眉峰轻轻蹙起,眼中仍是疑惑。

尉迟恭见状,嘴角抽了抽,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脚,低声急道:“真人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公主!长孙家虽说已经尚了一位公主,可你看长孙无忌那眼神,保不齐还想再迎第二位进门!”

尤其李摘月这般才貌、权势、声望皆举世无双的,谁家不垂涎?若能尚得此主,莫说当下荣耀,恐怕百年、千年之后,家族都能跟着在史书上多留几笔浓墨重彩!

苏铮然闻言,沉吟片刻,却仍是那副沉静模样,甚至唇角还微不可察地扬了扬,低声道:“斑龙……不会想要长孙家的。”

更何况,以他对斑龙的了解,她此前便无丝毫成家之意,如今即便身份转变,她的主意多半也不会轻易更改。

尉迟恭见他这副“稳坐钓鱼台”的自信模样,没好气地哼道:“长孙家不行,你以为你就行了?半斤八两罢了!”

他暗自思忖,若让陛下挑选驸马,长孙家这等后族、重臣,自然是上上之选。至于苏铮然?家世不算显赫,身子骨看着就没武将结实,再加上那张过于昳丽招摇的脸……陛下多半会嫌弃这个女婿不够“稳重可靠”。

尉迟恭甚至飞快地盘算了一下,自己若是豁出老脸,在陛下面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,有没有可能替小舅子抢回个驸马之位?

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暗自摇了摇头。唉,一大把年纪了,这种老脸还是留着保命用吧。小舅子也长大了,该自己想法子去“拼搏”了。

苏铮然:……

……

宫宴终于散罢,李摘月几乎是“火速”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视线焦点,回到立政殿偏殿,迫不及待地换下了那身沉重华丽的宫装,拆散了堆叠繁复的发髻,重新换上了宽松舒适、行动自如的白色道袍。

李丽质与城阳公主跟过来,见状,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。

李丽质忍不住问道:“斑龙,你……是不是不喜欢做女子?不喜欢这般装扮?”

城阳公主也仰着小脸,眼巴巴地望着她,等一个答案。

李摘月闻言,上前两步,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,语气诚恳得近乎沉重:“辛苦你们了!”

李丽质与城阳公主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:这话……从何说起?

李摘月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酸的脖颈和肩膀,长长舒了一口气,叹道:“贫道今日这身行头,里里外外加起来,少说也有二十多斤!光是顶着这重量熬了半日,就觉得浑身不得劲,肩颈酸麻。可你们呢?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但凡正式场合,多半都要如此装扮。这其中的辛苦与拘束,贫道今日才算是真切体会到了几分。真是……难为你们了!”

重,还是其次。更要命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拘谨感,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,一举一动都需讲究仪态,连呼吸都不能太过随意。

李丽质与城阳公主一听,先是一怔,随即感同身受,大有知己之感!她们又何尝不觉得重?不觉得拘束?可身为公主,为了彰显身份、合乎宫规礼制,这些几乎成了必须承受的“代价”。

一大一小两位公主对视一眼,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灵光,仿佛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,心中有了一个“大胆”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