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(第2/6页)

“……”李摘月微微偏头,总觉得刘勋那声情真意切的“喜儿”……听起来莫名有些耳熟,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。

看着眼前这父子三人,与两月前相比都清瘦了不少,尤其是刘喜,在牢里担惊受怕,几乎瘦脱了形。此刻若非穿着绸袍,就凭他那刚从牢里出来的萎靡状态,倒真有几分像被压迫的“喜儿”了。

当然,李摘月心知肚明,此人绝非善类。若非撞在自己手里,假以时日,多半会成为又一个盘剥乡里、吃人不吐骨头的“黄世仁”。

父子俩简单互诉了一番“衷肠”后,刘勋连忙收敛情绪,毕恭毕敬地将李摘月与李盈请进正厅。

李摘月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,示意众人落座,李盈则自然地坐在了她左下手。

李摘月开门见山:“刘家主,令郎贫道今日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你。此番念在刘氏立功,他之前的大不敬之罪,贫道便不再追究。望他日后能真心改过。若再犯事……”

她语气微顿,目光扫过瑟缩的刘喜,“别以为贫道离开了邓陵,他就可高枕无忧。”

刘勋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是是!真人放心,老夫定当严加管教这逆子,绝不让他再行差踏错!”

刘喜听到李摘月即将离开邓陵,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,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,暗自安慰自己:忍一忍,只要送走这尊煞神,好日子就快回来了!

李摘月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,转而看向刘勋,语气带着告诫:“圣人云,子不教,父之过。对孩子,不可一味溺爱纵容。否则,一旦养歪了,祸害的不仅是旁人,终有一日也会反噬自身,自食恶果。”

刘勋深以为然,连连点头:“真人教训的是!老夫以往确是疏于管教,日后定当谨记!”

刘喜垂着头,不敢抬起,藏在身侧的手默默揪着衣角,心中苦涩地呐喊,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!

其实,即便李摘月今日不上门,刘勋也正有事要找她。他斟酌着开口:“真人,您之前吩咐查找的,关于魏王属官许盛田干涉顺阳政务、贪污顺阳赈灾粮款的证据,老夫……已经拿到了。”

他小心地观察着李摘月的脸色,“近日那许盛田恰获恩准,回乡祭祖。不知真人打算在顺阳就地处置,还是……押回长安再行发落?”

“哦?查到了?”李摘月眼眸微眯,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看似儒雅温吞的中年家主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贫道果然没看错人,刘家主当真是……深藏不露,能耐非凡啊。”

刘勋闻言,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,后背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他总觉得李摘月这话意有所指,仿佛早已看穿他手中一直握着这些证据,只是此前按兵不动。

他们刘家虽在天下世家门阀中排不上号,但在顺阳、邓陵这“一亩三分地”上,已经营了百余年,树大根深,周遭几个县的风吹草动,鲜少有能瞒过他的。对于隔壁顺阳的事,尤其是魏王李泰的属官许盛田插手顺阳事务,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晓内情。

说起来,这许盛田与池子陵还有几分渊源。两人乃是同科举子,一同入了殿试。听闻在长安时,他们都曾偶遇微服出巡的魏王李泰与李摘月,得了援手,摆脱了困窘之境。而后,许盛田投入魏王府,而池子陵,如今看来,早已是鹿安宫的人了。众所周知,魏王李泰与李摘月关系不睦,从小打到大。如今许盛田在顺阳给池子陵使绊子,背后是否有魏王的手笔,着实耐人寻味。

刘勋心中暗叹,此前他也曾动过心思,想通过许盛田这条线攀附上魏王。毕竟,当朝太子身患腿疾,体质文弱,虽得陛下看重,储位看似稳固,但诸位皇子心中是否全无想法?而与太子一母同胞的魏王,在许多人看来,无疑是胜算最大的那一个。若太子真有万一,魏王凭借嫡次子的身份,有着天然的优势。

他甚至怀疑,李摘月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他手中握有许盛田的罪证,才特意找上他,让他来办这件事。

刘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唇角胡须几不可察地微颤,维持着恭敬的姿态问道:“真人过誉了。那……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人?”

李摘月抿了一口茶,随口道:“不急,等回到长安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