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(第4/5页)

她显然因方才的冲击,暂时忘了对方已自报过家门。

李盈张了张嘴,想提醒师父人家刚才说过了,但觑见李摘月那冷淡的眼神,到底没敢吱声。

郭良弼被李摘月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看得喉咙发紧,心中忐忑,但余光瞥见身旁站得笔直的李盈,顿时又鼓起了勇气,恭敬回道:“启禀真人,鄙人姓郭,名良弼。”

李摘月单刀直入:“贵庚?”

郭良弼:“今年二十。”

李摘月继续追问,如同查户籍:“父母可在?以何为业?”

郭良弼:“家父郭孝恪,现任凉州都督。家母……已于两年前过世。”

李摘月闻言,面露沉吟之色,显然在脑海中搜索“郭孝恪”是何许人也。

苏铮然见她这般情状,便知她大概率对这位边关大将不甚了解,于是轻咳一声,适时补充道:“郭都督镇守凉州,整顿边防,安抚西域诸部,劳苦功高,深受陛下信重。怪不得陛下会亲自为郡主与郭郎君赐婚,此乃佳偶天成。”

李摘月恍然,原来是边陲大将之子。她面色稍缓,“家中可有兄弟姐妹?”

郭良弼:“上有两位兄长,一位姐姐,皆已各自婚配。”

李摘月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此前可曾婚配?膝下……可有子嗣?”

李盈:……

郭良弼闻言也是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艰难但清晰地回答:“三年前……曾定下一门亲事,奈何那位娘子体弱,未过门便不幸夭折。后又逢家母离世,需守孝三年,故而婚事便耽搁了下来。真人放心,在下至今……身边既无通房妾室,也……并无子嗣。”

李摘月心中大致有了数,不再理会场中局促的两人,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
李盈见李摘月久久不语,心中愈发忐忑,以为师父是对陛下这“赐婚”不满,连忙试探着解释道:“师父,您放心!这婚虽然是陛下赐的,可这男人……是我自己看中、婚事是自己去求来的!”
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李摘月入口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。

“!”李盈见状,心知失言,立马紧紧闭上了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正厅内众人见李摘月反应如此剧烈,顿时都紧张地望着她。

李摘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冲着众人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。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郭良弼,只是这一次,眼神里早没了之前的凌厉审视,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愧疚。

此刻李摘月心中正在疯狂抓狂!

好家伙!敢情她刚才摆出老丈人审女婿的架势,把人当犯人一样盘问了半天,却完全没想过,以李盈那土匪性子,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、乖乖巧巧的郭良弼,说不定才是那个被“强抢”的民男?

这“犯人”和“苦主”的关系,怕不是要颠倒过来!

不止李摘月反应剧烈,就连站在李盈身边的当事人郭良弼,被她这话炸得一下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,脑袋垂得低低的,几乎要埋进胸口,根本不敢看厅内其他人的表情。

孙元白、孙芳绿、瘦猴这些原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,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集中到了郭良弼身上。

听他刚才自我介绍,乃是凉州都督郭孝恪之子,将门之后,看着虽然文雅俊秀,可这性子……怎么感觉像是没半点脾气的小绵羊?真能降服得了李盈那头胭脂虎?

李摘月迅速调整好心态,脸上瞬间冰雪消融,换上了一副如春风般和煦的表情,尽管看起来有点僵硬,语气也变得格外客气:“郭郎君一路舟车劳顿,随贫道这不懂事的孽徒远来顺阳,着实辛苦了。赵蒲!”

她转头吩咐,“快寻人给郭郎君布置一间上好的客房,务必安排周到,让他好好歇息。可不能怠慢了客人,让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了他!”

“……真人不必如此客气,晚辈愧不敢当!”郭良弼被李摘月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,更加懵了。

“……师父!”李盈张大了嘴巴,委屈地呢喃。明明刚才还对郭良弼疾言厉色,怎么转头就喊她“孽徒”了?

师父年纪也不大啊,按理说情绪不应该这般反复无常、如同六月的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