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(第3/5页)
李摘月目光落在被拖到场中央、狼狈不堪的吴方同和刘喜身上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吴县令,刘郎君,事到如今,你们……还有何话说?”
吴方同此时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头发散乱,官袍污秽,脸上血迹斑斑。
他吃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摘月,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最大的疑惑:“李……紫宸真人……晏王殿下!你……你为何要来邓陵?”
不止他好奇,就连一旁的胡川,以及众多百姓,也都竖起了耳朵。这位身份尊贵无比的真人,为何会突然驾临邓陵这等小地方?
李摘月倒也爽快,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池子陵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:“贫道在长安,听闻顺阳郡有祥瑞‘灵鹿’现身。贫道乃修道之人,对此等祥瑞之物自然心生向往。加之许久未曾离开过长安,便向陛下说了一声,得陛下恩准,出来游历一番,顺道去顺阳看看那‘灵鹿’。途径邓陵,不过是偶然罢了。”
吴方同听完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,目眦尽裂,眼球布满血丝,再次猛地扭头看向池子陵,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池!子!陵!是你!是你害我!”
刘喜也同样反应过来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尖声叫道:“池子陵!你这个奸诈小人!你故意引他来的!”
堂内其他人:……
池子陵:……
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恳切、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模样,摊手道:“吴县令,刘郎君,此言更是荒谬。紫宸真人此行乃是游玩,事先连池某都不知具体行程,又如何能‘故意引他来’?再者,真人身份尊贵,行事自有章法,池某岂能左右?至于陷害……真人此前与二位素未谋面,在下又与尔等有何深仇大恨,要设如此大局陷害你们?方才,在下可是一直在劝二位啊。”
吴方同被他这番“义正辞严”的辩解气得声嘶力竭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:“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他的身份!我岂能……岂能铸成如此大错!”
池子陵闻言,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,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刚刚我听闻紫宸真人说,他一开始自报家门,可你不是也不信吗?”
“……”听到这话,吴方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怔怔地看向堂上的李摘月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可是……试问哪个脑子正常的人,会相信一个陌生人开口就说太子是他侄儿、与辽国公渊源深厚?他当时只当对方是失心疯,或是虚张声势……谁能想到,那看似最荒唐的话,偏偏就是赤裸裸的真相!
李摘月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、悔恨交加的模样,唇角戏谑的弧度加深,慢悠悠地问道:“吴县令,如今……你可还要将贫道收押下狱?严加拷问?”
吴方同:……
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,这位紫宸真人、晏王殿下,性子是何等的恶劣与记仇!
此事本不该发生,若她早日亮明身份,他自然会将她奉为座上宾,百般讨好,何至于闹到如今这般地步?又何以让胡川这个粗鄙武夫踩着他上位,白白得了这救驾的大功!
想到此,他不由得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他猛地抬起头,狞笑着看向李摘月,眼神疯狂:“哈哈哈!晏王殿下!紫宸真人!你今日是将我吴方同拿下了,那又如何?你能拿我邓陵如何?我告诉你,莫说一个小小的邓陵,这河南道二十七州,上上下下,都是一个样子!盘根错节,铁板一块!池子陵他想当清官?他救不了顺阳!再加上你这个道士,也一样不行!就算太子殿下亲临,他也动不了这潭死水!你现在是威风了,可以随意决定我的生死!但我告诉你,最后,你还是要碰一鼻子灰,屁滚尿流地滚回你的长安城去!”
他这是彻底豁出去了,死也要拉个垫背的。
李摘月闻言,脸上却露出十分“为难”的神色,蹙眉道:“吴县令,你为何总是不信呢?贫道方才说了,贫道真是来顺阳游玩的,顺便看看‘灵鹿’。你为何非要给贫道……找些事情做呢?”
吴方同气得几乎要吐血,指着她,声音颤抖:“游玩?你若真是游玩,为何要隐瞒身份?为何要戏耍于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