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第2/6页)
吴方同这才反应过来,差点忘了正主。他下意识地抓起惊堂木拍了一下,瞅向李摘月,却见她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、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心中莫名有些不安。
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,转而对着池子陵恶声恶气道:“池县令!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好友,你可知道这李月究竟是什么身份?他昨日在邓陵城内,众目睽睽之下,殴打士子刘喜!更派人于城外伏击,劫掠刘氏族人财物!此等无法无天、罪大恶极之行径,本官若是不管,如何对得起邓陵的百姓?如何向上峰交代?”
现场的百姓们听到他这番“为民请命”的言论,纷纷低下头,有的龇牙撇嘴,有的盯着自己衣服的补丁,有的望向屋顶,就是没人敢与他对视,更没人出声附和。
池子陵闻言,目光转向李摘月,带着询问。
李摘月对上他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唰”地一声展开折扇,悠哉游哉地扇着风,语气轻松地开始“回忆”:“说起我与池县令的渊源嘛……当年池县令在长安备考,囊中羞涩,曾在街边摆摊,为人写书信、抄书籍赚取盘缠。正巧在下有些书籍需要誊抄,见他字迹工整,文笔流畅,便花了些银钱请他帮忙。如此而已。”
池子陵微微颔首,证实道:“……李郎君所言,确是实情。”
当时也是他单纯,没猜出李摘月的身份,明明当年与他相同经历的人不少,明显对方身份不简单,加上又是抄写《孝经》、《论语》之类的,身边跟着的也是朝中重臣,他们居然都没有怀疑。
吴方同、刘喜等人听到这里,心中顿时大定!
原来就是个曾经雇佣过池子陵抄书的富家子弟!
或许在长安有些家底,认识些人,但绝非他们之前担心的那种有深厚官场背景的权贵子弟。既然如此,那就更好办了!只要坐实了他的罪名,不仅能让池子陵难堪,说不定还能借此拿捏住这李月,从他身上榨出不少油水,甚至让他背后的家族欠下人情!
吴方同心中得意,甚至悠闲地低头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,语气变得平淡而倨傲,对着池子陵道:“池子陵,你也听到了。交情归交情,王法归王法。关于此人,你是带不走的。我劝你啊,还是先回去把你顺阳那堆烂摊子收拾干净再说吧!自身尚且难保,就不要在这里逞英雄了。”
李摘月适时地露出好奇的神色,插嘴问道:“烂摊子?什么烂摊子?”
刘喜闻言,轻蔑地瞥了池子陵一眼,抢着说道:“哼!还能是什么?去年顺阳郡的赈灾粮饷,在押运途中被一伙来历不明的盗匪给劫了!现在顺阳的百姓都在骂他办事不力,甚至有人传言,是他监守自盗,贪墨了救灾粮!”
李摘月皱了皱眉,似乎回想起来:“顺阳去年确实有这么一桩案子。不过我依稀记得,朝廷邸报上说,劫匪不是已经悉数落网了吗?”
刘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,冷哼一声:“找到劫匪有什么用?找到的都是一具具尸体!被劫走的粮食,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!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杀人灭口,私吞了赃物?”
李摘月闻言,目光带着探究与疑惑,再次看向池子陵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:“池县令,此事……你之前在信中,可未曾向我提及啊。”
池子陵微微垂眸,避开了她的目光,低声道:“赈灾粮丢失一案,牵连甚广,尚未完全结案。在下以为……幕后真凶,并未全部落网。”
“……”李摘月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这说的不是废话吗?没有背景、没有靠山、没有想要造反的胆子,哪个寻常盗匪敢去动朝廷的赈灾粮?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黑手!
刘喜语气嘲讽地接话道:“哟!池子陵,你当初向朝廷上书辩解,苦苦求情的时候,就是用这套说辞来安慰自己的吗?真是自欺欺人!”
李摘月听到这里,忽然脑袋一偏,仿佛跟身边那个拿着铁链、进退两难的衙役头目很熟似的,压低声音,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问道:“哎,这位差大哥,我问你个事儿。这池县令……是不是曾经把那位刘郎君给阉了?或者抢了他心爱之物?不然他怎么对池县令有这么大的火气?句句不离,字字带刺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