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(第4/5页)
尉迟萱一听,满腔热情被兜头浇灭,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,蔫了下去,小声嘀咕:“哦……知道了……”
……
次日,午膳刚过,李摘月在客栈房间内铺开纸笔,正准备将邓陵见闻整理一番,忽然,院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,夹杂着呵斥与推搡的动静。
她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落在雪白的宣纸上,迅速晕染开来。
“就是他们!昨天在客栈门口欺负我们家郎君的那伙人!一个都别放过!” 一个尖利而熟悉的声音高声叫道。
李摘月挑眉,放下毛笔,整理了一下衣袍,从容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只见院中,苏铮然、尉迟萱、孙元白、孙芳绿、赵蒲、瘦猴等人都已闻声而出,正与一群人对峙。对方除了昨日刘喜身边那几个熟悉的狗腿子外,还多了十几个身穿深色官服、腰佩陌刀的衙役,将不算宽敞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,气氛剑拔弩张。
秦猛见她出来,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沉声道:“郎君!”
李摘月目光平静地扫过满院子的不速之客,最后落在为首那个面色倨傲的衙役头目身上,眉梢微扬,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这是怎么回事?光天化日,诸位官差闯入我等住处,所为何事?”
那衙役头目一手按在刀柄上,挺着肚子,趾高气扬地高声道:“奉邓陵县吴县令之令,捉拿昨日在街市寻衅滋事、殴打刘府郎君之恶徒!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!”
他目光阴冷地在李摘月身上扫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:“识相的,赶紧乖乖受绑,跟我们回衙门听候发落!否则,就别怪我等手中的铁尺锁链不客气了!”
他们昨日便仔细调查过,这群人虽然气度不凡,但确是从长安来的商旅或富家子弟,并未探听到有什么特殊的官身背景。而且听说他们路过沈家村时,见村民困苦,还慷慨解囊,留下了不少银钱,可见是些心地单纯、不知世道险深的“肥羊”。
加之刘家派去沈家村催租的人莫名其妙被劫,怀疑就是这伙人所为。没想到他们入了城,非但不知收敛,反而再次招惹刘家,真是好日子过惯了,不知天高地厚!今日势必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,让他们知道,在这邓陵地界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
李摘月闻言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:“你要……绑我?”
她从小到大,无论是在鹿安宫,乃至皇宫大内,何曾被人用“受绑”这样的字眼对待过?没想到这才到邓陵两天,就体验到了如此“新奇”的待遇。
果然,有些经历,只有真正走出舒适圈,才能切身体会。她女扮男装这么多年,一向奉公守法,连那些乌烟瘴气的场所都敬而远之,谁曾想如今竟被地方官府的人堵在客栈里,扬言要绑她去衙门?真是……长了见识了。
那衙役头目见她这副“震惊”的模样,更加认定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,当即厉声道:“当然要绑!你昨日当街行凶,伤了刘郎君!而且我等已查明,你与昨日沈家村附近发生的一起劫掠袭人案件有关!识相的就快快束手就擒,免得皮肉受苦!”
尉迟萱气得柳眉倒竖,上前一步,娇叱道:“放肆!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?就敢这样说话?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”
衙役头目被她气势所慑,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背后撑腰的刘家和吴县令,胆气又壮了起来,梗着脖子嚷嚷道:“不就是从长安来的吗?有什么了不起!天子脚下更要讲王法!就是长安来的皇亲国戚,伤了人也要论罪!更何况你们!”
苏铮然此时上前一步,挡在李摘月身前,对那衙役头目温言道:“这位差爷,若需有人前往衙门说明情况,不如由在下随诸位走一趟?衙门那种地方,龙蛇混杂,不太平,我这位师兄身子弱,还是别去为好。”
“……”李摘月被他这声自然而然的“师兄”叫得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两人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师兄弟关系,她是“师兄”!
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,压下那点不自在,正色道:“师弟的心意,师兄心领了。不过此事既然因我而起,自然该由我亲自去解决,岂能劳烦师弟代我受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