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第3/5页)
李摘月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,面上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,非常识趣地说道:“呃……贫道似乎来得不巧,打扰陛下与殿下们议事了?你们继续,继续,贫道稍后再来。”
说罢,竟真有后退溜走之势。
不就是一个《氏族志》的排名嘛,至于动这么大肝火?陛下您自己天天把五姓七望挂在嘴边骂,合着是因为自己想当却当不上他们的头把交椅?照她说,都已经是天下至尊的皇帝了,何必还去争这虚名……
李世民:……
李承乾:……
李泰:…
三人被她这明显想置身事外的态度噎得一时无语。
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黑了一层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李……斑龙!你敢后退一步,朕立刻治你大不敬之罪!”
李摘月:……
头一次听李世民如此喊她这个名字。
她嘴角微抽,只得认命地抬步走了进去,规规矩矩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礼。
起身时,顺带向旁边的李承乾和李泰投去一个无声的、充满谴责的眼神,明明白白地写着:你们两个怎么回事?连自己亲爹都哄不好?要你们何用!
李承乾接收到目光,无奈地垂了垂眼。
李泰更是气得嘴巴都快歪了,圆睁着眼睛瞪回去:有本事你来哄!站着说话不腰疼!
李摘月无视李泰的怒视,一脸淡然地上前几步,佯装不解地问道:“陛下,何事竟让您如此动怒?难道是越王殿下又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了?”
她目光“关切”地转向李泰,语气“真诚”地建议,“虽说孩子大了要留些颜面,但若是真做错了什么原则性的大事,该打一顿立立规矩的时候,陛下也切莫心软啊!”
李泰闻言,圆脸瞬间更黑了,气得胸口起伏,却碍于在父皇面前不敢发作,只能死死瞪着李摘月。
李世民懒得看他们们之间的眉眼官司,背着手,直接将那本惹他心烦的《氏族志》初稿草册塞到李摘月手里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你自己看看!高士廉那群人是不是眼睛瞎了!竟敢将这种东西呈递给朕!”
李摘月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,依言打开草稿扫了几眼。她其实没什么耐心细看这冗长枯燥的排名,只粗略看了开头的部分,心中便已了然。
编撰者高士廉等人深受南北朝以来的门阀观念影响,在他们看来,一个家族的社会地位应由其历史悠久的声望与郡望决定,而非当前族人的官位高低。
因此,这篇初稿中,他们将“山东士族”中公的“头号门阀”博陵崔氏列为第一等,而李唐皇室,尽管贵为天下之主,却因被认为“历史沉淀”不足、带有胡族血统,反而被排在了山东士族之后。
平心而论,这倒未必是高士廉等人有意贬低皇族,毕竟高士廉还是长孙皇后的舅舅,更多是他们遵循内心传统门阀秩序观念的结果。
李摘月只扫了几眼,便觉得索然无味,她手腕一扬,竟直接将那本厚厚的草稿“啪”地一声,随意扔在了地上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李承乾:……
李泰:……
两人都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惊得眼皮一跳。
李世民见她看都没看完,就直接将这惹他心烦的东西弃如敝履,心中莫名地顺畅了不少,但他面上依旧板着,故作严肃地问道:“怎么?你也不喜这排名?”
李承乾看着自家父皇那明显缓和下来的脸色,心中一阵无语:“……”
“也?”
合着阿耶的怒气这么好哄?早知道……他是不是也该学斑龙这般“简单粗暴”?
李泰更是看得眼角直抽,内心懊悔不迭:“……”
早知道这招如此有效,他刚才就该抢先把那劳什子的《氏族志》草稿给扔了!何必战战兢兢地站在这里受委屈。
李摘月仿佛没看到李承乾他们的脸色,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,故作不解地反问:“哦?原来陛下也不喜欢这排名?”
李世民闻言,差点气笑,指着自己那余怒未消的黑脸,没好气地反问:“你觉得朕脸上写的这是‘喜欢’二字?”
李摘月从善如流地眨了眨眼,语气肯定:“不像,确实是不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