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第3/5页)
李摘月深吸一口气,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。她看到称心眼中的受伤,又看到李承乾眼中的狠心,最终开口道:“太子,你真舍得?这么好的人伤了,以后可就哄不回来了!”
李承乾原本还有几分不舍,听她这么说,当即斩钉截铁道:“君无戏言!孤既然承诺,就不会收回!”
这一句“君无戏言”,如同最后的判决,重重砸在称心心上。
称心顿时心头一酸,哽咽道:“殿下!”
这一声呼唤里带着说不尽的委屈与依恋。
李承乾狠下心肠,沉声吩咐:“称心,待到宴后,你就随晏王叔去鹿安宫。此后,你便听从晏王叔的安排。”
称心不敢违背,强忍心中苦涩,低声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。
李摘月看着眼前这已成定局的场面,知道再无力回转。她抬手,用力按了按自己发胀的眉心,脸上写满了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”的懊恼和无奈。
最终,她像是认命般,长长地、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意味:“罢了,罢了……就当是……贫道今日出门,合该有此一劫,积攒功德吧!”
称心:……
这话听的他浑身冰凉。
纪峻:……
两人不约而同地想:看来晏王殿下方才那一番唱念做打,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本想逼太子表态,却没料到太子竟直接釜底抽薪,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!
殿内的气氛,从方才的紧张对峙,陡然变得有些诡异和凝滞。
李承乾抿了抿唇,苦涩一笑:“晏王叔,往后您若有什么想法,大可直接与孤明言。你我之间……何须这般迂回曲折,大费周章!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释然。
李摘月闻言,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,她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道:“若是能直说,贫道方才也不会绞尽脑汁、搜肠刮肚地想出那些酸掉牙的诗句了!”
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嘲弄道,“怎么?是不是吓到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了?”
李承乾深以为然地、重重地点了点头,一本正经地回应:“晏王叔今日的文采,确实是突飞猛进,辞藻华丽,意境……深远,实在让孤……颇为惊叹!”
李摘月摆了摆手,“让你失望了,那些都不是贫道自己想出来的。太子不必因此觉得有压力,更不必对贫道刮目相看!”
她顿了顿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,“贫道不过是……拾人牙慧,借花献佛,哄殿下罢了!”
李承乾:……
他是那么好哄的人吗?
可不知为何,他却不生气,连人都被抢走了,他也不觉得气恼,反而松了一口气,甚至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喜色。
纪峻从头到尾看得叹为观止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让东宫属官们绞尽脑汁、苦口婆心劝谏了许久,都未能让太子疏远的伶人称心,竟然就在这场充满了机锋与赌气的宴席之上,被太子如此干脆利落、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地……直接送了出去!
他原以为,称心能在太子身边待这么久,总归是有几分不同,在太子心中或许占有一席之地。
可眼前的现实,冰冷而残酷地告诉他,他们都猜错了,而且错得离谱。纪峻只觉得头痛欲裂,称心虽然即将离开东宫,这个让属官们头疼的源头似乎解决了,可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情况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变得更加复杂、更加扑朔迷离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宴会结束,李摘月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站起身,看也没再看称心一眼,仿佛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承诺,对着李承乾随意地拱了拱手,便带着一阵清风,头也不回地、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。
带这个显而易见的……狼狈,生怕被人给追上。
李承乾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“落荒而逃”的背影,先是怔了怔,随即,禁不住低低地失笑出声。
他摇头道:“原来真的怕啊!”
纪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:“殿下明鉴。晏王殿下毕竟是方外修道之人,最是怕沾染这些红尘俗世、尤其是……情愫相关的麻烦琐事。况且,他若是真将称心带回鹿安宫,消息传扬出去,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们怕是不会放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