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(第3/5页)
院中的氛围也渐渐和缓起来。
离开周家之前,李摘月心中好奇,特意停下脚步,看向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周五娘,问道:“周五娘,经历此番变故,你可曾后悔回到周家?”
她记得之前这姑娘和周妙玉当街都能打得不可开交,可见关系并不融洽,如今又险些被卷入杀身之祸。
周五娘似乎没料到贵人会单独问她话,呆呆地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好看得过分的少年郎,脸颊微微泛红,有些结结巴巴地老实回答:“不……不后悔的。在周家,我能穿新衣裳,每天都能吃饱饭,不用饿肚子。”
周夫人一听这话,眼眶瞬间又红了,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。
李摘月继续问道:“可如今,你也被周家牵连,可能也要跟着一起被抄家,甚至……你不怕吗?”
周五娘闻言,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情哀戚的周夫人,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,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清醒:“殿下……农家人的命,不值钱的。风啊、雨啊、雪啊,一场大病,可能人就没了,还不如地里的野草活得长久。我回到周家这些日子,每天吃得饱、穿得暖,过得……比我们村里过年还要好。”
她的话语里没有抱怨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知足。
周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扑簌簌地落了下来。
一旁的周妙玉也沉默了,只是默默地搀扶着母亲,神色复杂。
李摘月默然片刻,轻声道:“抱歉。”
周五娘抬起头,眼中满是迷惑不解:“殿下……您为什么这样说?”
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需要被道歉的地方。
李摘月轻轻叹了口气:“是贫道唐突了,不该问你这些的。”
她问这些问题,无异于揭人伤疤,去对比一种她无法选择的、残酷的人生。
周夫人连忙摸了摸周五娘的头,哽咽着轻声解释道:“殿下不是怪罪你,是……是觉得我们对不起你,让你吃了那么多苦。”
周五娘似懂非懂地低下头,不再说话了。
李摘月见状,知道无需再多言,便对周夫人微微颔首,带着赵蒲和一众护卫,转身离开了周家。
……
从周家出来,李摘月根据附近百姓的指引,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一处颇为破旧的院落。刚走到门口,就听里面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只见院子角落一间低矮的茅草屋轰然塌了半边,烟尘弥漫,茅草烂木飞溅。一个灰头土脸、道袍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老道士一边剧烈咳嗽着,一边艰难地从废墟里扒拉出来,掀开身上的碎土块和茅草。
左右邻居听到这熟悉的动静,纷纷探出头来,骂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……
“老瓢子!你怎么又炸炉了!再炸一次,老子真把你家给拆了!”
“死老道!我家鸡窝刚下的蛋!全被你震碎了!你赔!”
“老头!跟你说多少回了!再这么搞,我们真要去报官了!”
若不是这人还会一些医术,平日大家有个头疼脑热寻他基本能治,也不会忍这么久。
……
那满身灰尘、被称为“老瓢子”的道士狼狈地站起身,也顾不上自己,连忙尴尬地朝四周作揖赔笑:“诸位高邻,对不住,对不住!一时失手,惊扰大家了!见谅,见谅啊!”
这时,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个约莫四五岁、同样灰扑扑的小娃娃,奶声奶气地对着外面喊:“我师父道号一瓢!不叫老瓢子!”
一瓢道长连忙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,示意他别火上浇油。毕竟确实是他弄出的动静扰民。
直到这时,一瓢道长才注意到院子里不知何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。这几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,明显不是本地人。
老道士眼睛顿时一亮,难道……是慕名而来,看上他这“炼丹”的本事了?
他连忙整理了一下破道袍,上前行礼道:“无量寿福!几位居士可是来寻贫道的?”
李摘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步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,随意扫视了一圈,然后才开口,问出了一个让一瓢道长大吃一惊的问题:“不知道长此次炼丹,往炉里多加了多少硝石?”
一瓢道长闻言猛地一愣!
这人……居然懂行?!